石屋內,酒香正濃。
“師姐高看我了。”
江言擺手,神色謙遜。
“我剛入築基不過月許,根基未穩。師姐乃是築基中期的高手,又是血戰磨礪出來的刀客,我這點微末道行,哪敢獻醜。”
他越是示弱,對方越是來勁。
果然。
殷月梅美眸一瞪,紅唇微嘟,透著股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嬌憨與霸道。
“少來這套!”
她抓起紫金葫蘆,仰頭便是一大口。
酒液順著嘴角滑落,滴在精致的鎖骨上。
那張原本英氣逼人的臉龐,此刻泛著兩團酡紅,眼神迷離,竟似在撒嬌。
“嗝……”
殷月梅把葫蘆重重往桌上一頓。
震得石桌嗡嗡作響。
“今日這酒喝得痛快,手也癢得厲害。”
“你要是不陪我過兩招,我就……”
她身子前傾,那雙桃花眼直勾勾盯著江言,帶著幾分無賴。
“我就賴在你這破屋子裡不走了。”
“正好這床看著也寬敞,擠擠也能睡。”
江言啞然失笑。
這酒鬼師姐,醉酒前後簡直判若兩人。
醒時是生人勿近的高嶺之花。
醉了便是這般胡攪蠻纏的鄰家禦姐。
“師姐若是醉了,我送你回醉仙峰便是。”
江言起身欲扶。
啪。
殷月梅一把拍開他的手。
“誰醉了?!”
“我清醒得很!”
她搖搖晃晃站起身,一股凜冽的刀意雖然散亂,卻引而不發。
“一句話,比不比?”
“贏了我,這桌上四種靈酒的方子,你任選其一!”
江言心頭猛地一跳。
酒方。
在修真界,一張獨門酒方,價值不亞於丹方。
那是能源源不斷生蛋的金雞。
特彆是那能增進修為的【金液】,若是能拿到手……
再看麵板。
殷月梅的好感度目前是【6】。
若是贏了她,不但能拿到酒方,以這女人慕強的性格,好感度必漲。
一箭雙雕。
江言眼底閃過一絲精光。
況且。
自修成【混沌劍體】以來,除了那兩隻倒黴的攔路狗,他還從未真正與高手切磋過。
手,確實也有些癢了。
“既如此。”
江言坐回原位,嘴角微勾。
“那便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師姐若是輸了,可彆賴賬。”
“哈!”
殷月梅大笑,豪氣乾雲。
“老娘一口唾沫一顆釘!”
“走!出去打!”
她拎著酒葫蘆,腳步雖亂,身形卻如鬼魅般掠出石屋。
……
劍塚空地。
夜風呼嘯,卷起漫天灰霧。
殷月梅立於一塊巨石之上,紅裙獵獵。
她單手握住腰間那柄連鞘長刀。
眼神雖有醉意,但握刀的手,穩如磐石。
“放心,我不欺負你。”
“我把修為壓製在築基初期,不動用靈力碾壓。”
“隻拚招式,隻論意境。”
江言點頭。
“公平。”
殷月梅目光掃過江言空蕩蕩的雙手。
皺眉。
“你的劍呢?”
“劍修無劍,如何對敵?”
江言淡淡一笑。
“這滿山遍野,皆是我的劍。”
話音落。
他抬手,五指成爪,對著虛空一攝。
嗡!
數十米外,一柄插在泥土中不知多少歲月的鏽鐵劍,劇烈震顫。
咻!
長劍破土而出,化作一道流光飛入江言掌心。
劍身斑駁,鏽跡厚重,甚至連刃口都有些卷曲。
看著就像根燒火棍。
殷月梅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你就用這個?”
“看不起我?”
江言沒說話。
隻是並起雙指,在劍脊上輕輕一抹。
混沌劍氣吞吐。
嗤嗤嗤。
細密的爆裂聲響起。
那層厚厚的鐵鏽,仿佛遭遇了最鋒利的切割,瞬間粉碎、剝落。
如雪花般飄散。
三息後。
一柄寒光凜凜的三尺青鋒,顯露真容。
劍身如鏡,寒氣逼人。
原本的凡鐵,在這一抹之間,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。
化腐朽為神奇。
殷月梅瞳孔微縮,酒意醒了三分。
“好手段。”
“這洗劍的手藝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神色變得鄭重。
“小心了。”
“我的刀,不長眼。”
轟!
話音未落。
殷月梅動了。
沒有花哨的起手式,沒有漫長的蓄力。
拔刀。
斬!
雪亮的刀光如一道匹練,撕裂夜幕。
快。
極致的快。
雖然壓製了修為,但這浸淫數十年的刀意,卻做不得假。
刀鋒未至,那股霸道的意境已割得麵皮生疼。
江言站在原地。
麵對這雷霆一擊,他不退反進。
體內氣海翻湧。
【葬神訣】運轉,灰白死氣纏繞劍身。
【混沌劍體】爆發,暗金鋒芒加持刃口。
一重厚重如山,一重鋒銳破天。
兩者完美融合。
“破。”
江言手腕一抖。
長劍如毒蛇吐信,精準地點在那道刀光的必經之路上。
鐺!!!
金鐵交擊。
火星四濺,照亮了兩人的臉龐。
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爆發。
殷月梅隻覺手臂一陣發麻,虎口劇痛。
手中的長刀竟被這一劍震得高高揚起,空門大開。
“什麼?!”
她心中大驚。
這一刀雖未儘全力,但也用了七成力道。
竟然被正麵擊退?
而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