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閉門。
爐火純青。
江言盤坐於丹爐前,神色專注。
【釀酒宗師】的經驗在腦海翻騰,【心靈手巧】讓他的十指靈動如飛。
紫猴花去蕊,取其烈。
寒星草化汁,取其涼。
苦熏蕊花入爐,那是最後的畫龍點睛。
火候分毫不差。
兩日兩夜後。
石屋內,一股奇異的酒香悄然彌漫。
不似凡俗酒漿那般濃烈刺鼻,而是一種帶著草木清香、卻又暗藏雷霆之勢的味道。
“成了。”
江言揮袖,爐蓋開啟。
十個早已準備好的紫檀酒壇,將飛出的酒液儘數接納。
酒液呈淡金色,粘稠如琥珀,其內仿佛有細碎的星光閃爍。
正是【太乙金液】。
這是他在【金液】基礎上,結合自身體質改良的進階版。
去除了燥火,強化了洗練根骨的功效。
每一滴,都是液化的修為。
……
入夜。
劍塚幽穀,月華如水。
江言獨坐於最高的一塊試劍石上。
身前,擺著一壇剛開封的【太乙金液】。
身後,是千萬柄插在泥土中的殘劍,死寂無聲。
“當浮一大白。”
江言單手抓起酒壇,仰頭痛飲。
咕咚。
酒液入喉,順滑如絲。
然而下一瞬。
轟!
腹中仿佛炸開了一顆烈日。
恐怖的藥力瞬間席卷全身,不再是狂暴的衝刷,而是如水銀瀉地般,強行滲透進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條經脈。
熱。
滾燙。
【至尊靈骨】在歡呼,貪婪地吞噬著這股精純至極的能量。
【混沌劍體】被激活,體表泛起一層暗金色的毫光。
“痛快!”
江言大笑,眼中醉意與劍意交織。
他站起身。
衣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劍來!”
一聲低喝。
嗡——!
整座劍塚,蘇醒了。
千萬把殘劍,無論是鏽跡斑斑的鐵條,還是斷了一半的靈兵,此刻儘數震顫。
它們感受到了君王的召喚。
咻咻咻!
無數道劍影破土而出,懸浮於半空。
月光下。
萬劍懸空,如銀河倒掛。
江言立於劍河中央,手中酒壇高舉。
醉眼看人間,個個皆是劍。
“趙客縵胡纓,吳鉤霜雪明。”
他隨口吟誦,身形隨劍而動。
一步踏出。
萬劍齊舞。
這不是雜亂的飛舞,而是某種玄奧的劍陣。
劍氣縱橫三萬裡,一劍光寒十九洲。
江言以指代劍,隨手劃過虛空。
空中那萬柄殘劍,便隨之流轉,化作一條由鋼鐵鑄就的巨龍,在幽穀上方盤旋咆哮。
那種視覺衝擊力,足以讓任何劍修跪地膜拜。
這是屬於他的領域。
在這裡,他就是唯一的王。
“銀鞍照白馬,颯遝如流星!”
江言再飲一口,豪氣乾雲。
劍龍俯衝而下,貼著地麵掠過,卷起漫天煙塵,卻未傷及一草一木。
入微級的掌控。
這一夜,劍塚無眠。
唯有劍鳴與詩號,響徹幽穀。
……
隨後的日子。
江言過上了醉生夢死的生活。
日日飲酒,夜夜舞劍。
看似頹廢,實則修為一日千裡。
【太乙金液】的藥力被榨乾到極致。
至尊靈骨無底洞般的胃口,終於被填滿。
第七日。
第十壇酒見底。
江言站在試劍石上,扔掉空壇。
啪。
碎片四濺。
體內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起。
哢嚓。
仿佛打破了某種枷鎖。
轟隆隆!
氣海翻騰,混沌劍元如火山噴發,瞬間暴漲一倍有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