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廣場上,陣法嗡鳴。
五百道身影憑空顯現,有人踉蹌倒地,有人仰天長嘯,更多的人則是癱軟在地,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外界並不怎麼清新的空氣。
劫後餘生。
“活下來了……老子活下來了!”
“太恐怖了,那就是縮圈嗎?若是再晚半息,我就被雷劫劈成灰了!”
短暫的死寂後,廣場上爆發出一陣如釋重負的喧囂。
緊接著,人群開始湧動。
數百名手持各式黃階兵器的弟子,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向彙聚——江言所在的位置。
“江師兄!大恩不言謝!”
那名之前買了【玄武盾】的女修林婉兒,此刻雖衣衫襤褸,卻眼神亮晶晶地擠到前麵,深深一拜。
“若非師兄的盾牌,婉兒早已隕落在風劫之中。這一千五百靈石,婉兒就是砸鍋賣鐵也會儘快還上!”
“還有我!那把骨刀太頂了!”
“江師兄,以後但凡有差遣,隻需知會一聲,我王強絕無二話!”
感激聲此起彼伏。
這就是江言要的效果。
靈石是小,人情是大。
這一張張欠條,就是連接他與這五百名內門精銳的紐帶。
江言負手而立,麵帶微笑,溫潤如玉。
“諸位言重了。”
“同門之間,守望相助本是應有之義。”
“至於靈石……”他頓了頓,語氣隨意,“不急,來日方長。”
一句話,又刷了一波好感。
係統麵板上,密密麻麻的【好感度+1】提示音悅耳動聽。
高台之上。
姬瑤雪看著下方被眾星捧月的江言,麵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收買人心,手段老練。”
“明明是趁火打劫的奸商行徑,卻硬生生讓他做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。”
“這人……”
她美眸流轉,視線在江言那張看似正經實則藏著精明的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【太一宗聖女姬瑤雪,好感度+1。當前好感度:1(略有興趣)。】
人群中,江言眉梢猛地一挑。
他不動聲色地抬頭,正好撞上姬瑤雪那雙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。
後者眼神微閃,故作鎮定地移開視線,看向遠處雲海。
江言心中冷笑。
“這偷窺狂,又在想什麼?”
江言收回目光,心中暗道:“遲早把你那些秘密都扒乾淨。”
長老席上。
五長老吳天策看著這一幕,氣得胡子亂顫,指著下方向韓語嫣控訴:
“大長老!你看看!你看看!”
“大比莊嚴肅穆,此子卻搞得像菜市場!”
“公然拉幫結派,收買人心!這是把大比當成什麼了?當成他江言的個人秀場嗎?”
韓語嫣端著茶盞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五長老言重了。”
“有本事,讓你丹閣的弟子也去賣藥救人啊。”
“若是做不到,就閉嘴。”
吳天策語塞,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,卻又無可奈何。
丹閣這次可以說是全軍覆沒,除了幾個邊緣弟子,主力全被江言送走了。
“哼!嘩眾取寵!”
吳天策袖袍一甩,陰測測道:“第一輪靠的是小聰明和外物,第二輪考校硬實力,我看他還能狂到幾時!”
……
白芷峰,風雪依舊。
一名黑衣暗衛跪伏在殿前,聲音恭敬。
“稟真傳,第一輪結果已出。”
“江言依靠虛空煉器之法,向數百弟子兜售兵器,甚至以此操控安全區局勢,成功晉級。”
“現內門聲望,一時無兩。”
殿內,季玲月慵懶地翻了個身,雪白的狐裘滑落,露出香肩。
她聽著彙報,眼中的興趣愈發濃厚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一陣嬌笑聲傳出,震得殿外積雪簌簌落下。
“好!好得很!”
“原本以為隻是個手藝不錯的鐵匠,沒想到還是個懂人心的梟雄。”
季玲月坐起身,鳳眸中閃爍著獵人看到頂級獵物的光芒。
“這種人,若是不能為我所用,那就太可惜了。”
“築基初期……嗬,雖然修為低了點,但腦子好使。”
“繼續盯著。”
“等大比結束,本宮親自去劍塚走一趟。”
……
太極廣場。
一個時辰轉瞬即逝。
這期間,無論是有傷的還是力竭的,都在抓緊時間吞服丹藥恢複狀態。
江言倒是清閒。
他身體好,恢複快,正和張山、殷月梅等人閒聊,順便給唐糖那個閒不住的丫頭塞了兩塊糕點堵嘴。
“時辰到。”
二長老薑泰霍然起身,身後那柄重劍發出嗡鳴。
他一步踏出,來到廣場上空。
“第一輪是生存,篩選的是運氣與手段。”
“這第二輪,便是問道,篩選的是根基與意誌。”
“起!”
薑泰雙手虛托,體內靈力如江河倒灌。
轟隆隆——!
天地變色。
廣場中央的大地裂開,一座通體由漢白玉打造、寬達百丈的巨大天梯,伴隨著古老的吟唱聲,緩緩升起。
一級,兩級……
直至九百九十九級,直插雲霄,沒入雲層深處。
天梯之上,雲霧繚繞,隱約可見無數光球在其中沉浮,散發著誘人的寶光。
一股浩瀚、沉重、甚至帶著遠古滄桑的威壓,從天梯頂端傾瀉而下。
在場五百名弟子,即使還沒登梯,僅僅是站在腳下,都感覺到呼吸一滯,膝蓋發軟。
“九重天梯。”
薑泰聲音如雷,回蕩全場。
“此梯乃我有太一宗開派祖師所留,內蘊九重禁製。”
“前三百階,壓肉身。”
“中三百階,壓靈力。”
“後三百階,壓神魂。”
“至於最後九十九階……”
薑泰目光深邃,看向天梯儘頭。
“那是叩心關。”
“登梯者,不僅要抗住威壓,更要眼疾手快。”
他指著那些漂浮的光球。
“那些是機緣,也是考驗。”
“抓住了,是你的造化;抓錯了,那是你的劫數。”
“五百進五十。”
“登梯!”
一聲令下。
廣場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。
“衝啊!”
“前五十名!這次一定要進!”
數道身影如離弦之箭,率先衝向天梯入口。
雷破天渾身雷光炸裂,一馬當先。
“給老子滾開!”
他一聲暴喝,直接撞開兩名擋路的弟子,一步跨上十級台階。
威壓臨身,他卻渾然不覺,反而大笑一聲,速度不減反增。
錢猛身化血影,緊隨其後。
郭寒城折扇輕搖,步履看似緩慢,實則縮地成寸。
蒼白鶴也沒了之前的狼狽,靈鶴附體,身輕如燕。
“我們也走。”江言和眾人齊齊走上前。
江言一步踏出,當腳掌落在第一級白玉台階上的瞬間。
嗡!
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襲來,就像是背上突然多了一塊百斤巨石。
這對於普通築基弟子來說或許會腳步一沉。
但對江言連皮都沒繃緊一下。
“就這?”江言搖了搖頭,有些失望。
他雖有梵聖真魔體,但畢竟還有提升空間,本以為這所謂的九重天梯能再淬煉一番肉身,卻沒想到如隔靴搔癢。
罷了,先繼續吧。
江言取出盜天觥,一步天梯一口酒,瀟灑無比。
.....
對於大多數內門弟子而言,這是一場酷刑。
每一步踏出,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,汗水剛滲出便被蒸乾,麵容扭曲,氣喘如牛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一名築基中期的體修咬牙切齒,青筋暴起,死死抓住第三十級台階的邊緣,手指摳得發白。
“太重了……這哪裡是爬樓梯,這分明是背著一座山!”
就在眾人舉步維艱之時。
噠、噠、噠。
一陣輕快且富有韻律的腳步聲,突兀地在身後響起。
眾人艱難回頭。
隻見江言一手負背,一手提著那隻暗青色的【盜天觥】,青衫磊落,步履閒適。
他甚至沒看腳下的路。
仰頭,酒液入喉。
“好酒。”
江言輕笑一聲,一步跨過三級台階,身形飄逸,如踏雲端。
“仗劍紅塵已是癲,有酒平步上青天。”
“諸位,借過。”
沒有任何靈力爆發的轟鳴,也沒有咬牙切齒的猙獰。
他就這麼晃晃悠悠,甚至帶著幾分醉意,輕描淡寫地超過了一個又一個大汗淋漓的弟子。
所過之處,留下一縷醇厚的酒香。
“臥槽……”
那名體修看傻了眼,心態瞬間崩盤。
“我在拚命,他在散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