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元穀是第一站。
“待我突破開竅境,重鑄肉身。”
“那時,才是去大乾皇朝的時候。”
大乾皇朝,悟道崖。
那裡有前人留下的意境,更有可能藏著關乎“神通”的秘密。
“呼……”
江言吐出一口濁氣,正準備禦劍而起。
一道紅色的身影,提著酒葫蘆,搖搖晃晃地從旁邊的小徑走了出來。
“師弟,這麼急?”
殷月梅倚在門框上,臉上帶著幾分微醺,但那雙鳳眸卻異常清醒。
“剛拿了真傳令,不在家多陪陪你的那些紅顏知己?”
江言停下腳步,看著這位大房氣場十足的師姐,笑了笑。
“溫柔鄉是英雄塚。”
“我不去拚命,以後怎麼護得住這諾大的劍塚?”
殷月梅聞言,眼神有些複雜。
她舉起葫蘆灌了一口,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和落寞。
“真傳啊……”
“老娘辛辛苦苦砍了這麼多年人,到現在還得去參加那個什麼‘真傳試煉’,九死一生才能換個名額。”
“你倒好,一場大比,直接保送。”
她是開竅初期,按理說早就該晉升真傳。
但太一宗規矩森嚴,非大功或大比前十不可入。即便進了前十,也隻是有了資格,還得去試煉秘境走一遭,活著回來的才是真傳。
像江言這種被聖女直接特批的,屬於特例中的特例。
“不必羨慕。”
江言走上前,幫她理了理有些玲亂的衣襟。
“等你什麼時候想去試煉了,告訴我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有我在,那試煉秘境也就是個後花園。”
殷月梅愣了一下,隨即噗嗤一笑,伸手在江言胸口錘了一拳。
“口氣不小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她收斂了笑容,神色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師弟,你要去天元穀?”
“對。”
“那天元穀雖然是宗門寶地,但也是真傳弟子的專屬領地。”
殷月梅壓低聲音,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擔憂。
“真傳弟子隻有一百零八位,每一個都眼高於頂,甚至有不少早就結成了派係。”
“你雖然拿了令牌,但在他們眼裡,你就是個剛上位的暴發戶,甚至是個搶了彆人位置的外來者。”
“尤其是季玲霄那一派係的人。”
“趙博死了,他們肯定記恨在心。”
“你此去……恐怕少不了刁難。”
殷月梅頓了頓,咬牙道:
“要不,我去找師尊?”
“師尊是大長老,有她老人家出麵,就算是真傳第一的季玲霄,也得給幾分麵子。”
江言搖搖頭,拒絕得很乾脆。
“不用。”
“雛鷹總要自己飛,何況……”
江言眼中閃過一絲冷厲。
“我從來都不是雛鷹。”
“他們若是不服,那就打到服。”
“真傳弟子的規矩,不就是弱肉強食嗎?這很合我的胃口。”
見江言心意已決,殷月梅也不再多勸。她知道這個師弟看似溫和,實則骨子裡比誰都傲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家裡有我,出不了亂子。”
江言點頭,不再多言。
腳尖一點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瞬間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。
……
天元穀。
位於太一宗後山禁地,乃是整條龍脈的彙聚點。
還未靠近,便能感受到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靈氣撲麵而來。
四周雲霧繚繞,那不是普通的水汽,而是靈氣液化後形成的靈霧。呼吸一口,都感覺肺腑之間一片清涼,體內的靈力運轉速度都快了幾分。
穀口處。
兩座巨大的石獅子鎮守兩旁,石獅眼瞳中閃爍著紅光,顯然是高階傀儡。
而在兩座石獅中間,擺放著一張太師椅。
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正半躺在椅子上,手裡把玩著兩枚鐵膽,眼皮耷拉著,似乎在假寐。
此人麵容陰鷙,鷹鉤鼻,嘴角下垂,一看就是刻薄之相。
吳長風。
內門五長老,也是丹閣背後的靠山之一。
更是那個被江言整得半死不活的齊雲霄的死黨。
今日,恰好輪到他值守天元穀。
唰。
一道流光落下。
江言身形顯現,衣衫獵獵,站在穀口。
他看了一眼那個假寐的老者,眉頭微挑。
冤家路窄。
“弟子江言,奉聖女之命,入天元穀修煉。”
江言取出真傳令,語氣平淡。
吳長風手中的鐵膽轉動聲戛然而止。
他緩緩睜開眼,那雙渾濁的眸子裡,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陰冷。
“江言?”
吳長風坐直身子,上下打量著江言,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就是那個靠著偷襲和旁門左道,廢了錢猛的內門魁首?”
江言神色不變。
“正是。”
“哼。”
吳長風冷哼一聲,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,甚至連正眼都不瞧那塊真傳令。
“回去吧。”
他擺擺手,像是在趕一隻蒼蠅。
“天元穀乃是宗門重地,隻有真傳弟子方可進入。”
“你雖拿了令牌,但宗門冊封大典未過,祖師堂未留名,算不得正式真傳。”
“這裡的靈氣珍貴,每一絲都是宗門的底蘊,豈能讓你這種不清不楚的人浪費?”
“滾回你的劍塚去。”
這就是明晃晃的刁難了。
聖女金口玉言,令牌都在手了,還需要什麼大典?
這老狗,分明是公報私仇。
江言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他看著吳長風那副高高在上、以為吃定自己的嘴臉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吳長老。”
“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?”
江言上前一步。
轟!
一股凝練到了極致的氣勢爆發而出。
“我拿的是真傳令,不是請求令。”
“真傳弟子,地位等同長老,見官大一級。”
“按照宗門律法,真傳弟子便是未來的掌教候選人。”
“你一個外門值守長老,誰給你的膽子,敢攔未來的掌教?”
吳長風一愣,隨即勃然大怒。
“放肆!!”
他猛地站起,開竅境後期的威壓轟然爆發,身下的太師椅瞬間炸成粉末。
“黃口小兒!竟敢頂撞本座?!”
“給你幾分顏色你就開染坊?真以為拿了塊牌子就能騎在老夫頭上?”
“今日老夫就替你師父好好教訓教訓你,什麼叫尊師重道!”
吳長風抬手,一隻靈力凝聚的大手印就要朝著江言臉上扇去。
他不敢殺江言,但羞辱一番,打個半死,再扣上個頂撞長老的帽子,哪怕是聖女也不好說什麼。
畢竟,薑還是老的辣。
然而。
麵對這撲麵而來的掌風,江言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沒做。
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吳長風,眼神中透著一股看死人的漠然。
“你敢動我一下試試。”
“我敢保證,這隻手若是落下來。”
“明天掛在山門上的,就是你吳長風的腦袋。”
“你……”
吳長風手掌僵在半空。
他被江言那個眼神震住了。
那不是虛張聲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