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瀾心中快速計算。擊殺?霧隱蛇以隱匿和速度見長,一擊不中可能驚擾,引來更多同類或製造混亂。驅趕?同樣可能激怒它。放任?它目前看來無害,甚至……或許能提供一些信息?
他想起了蘇晚晴提到的“致幻”效果。霧隱蛇的毒液能製造輕微幻覺,影響感知。這本質上是一種對神經係統或精神感知的“乾擾”。能否從它身上,解析出這種“乾擾”的運作方式?甚至……借鑒其原理?
這個念頭有些瘋狂。但林瀾的“模型”和“代碼視角”,最擅長的就是解析規則與結構。眼前這條霧隱蛇,就是一個活生生的、運用特殊隱匿與致幻規則的“樣本”。
他極其緩慢、極其小心地,將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“感知探針”,投向那條霧隱蛇。不是攻擊,也不是深入探查其體內(那必然引發激烈反擊),而是嘗試捕捉、分析它身體周圍那層與霧氣環境近乎完美融合的、帶有寒濕靈力波動的“隱匿力場”,以及它毒牙部位可能散發的、極其微弱的、與“致幻”相關的生物信息素波動。
“模型”全速運轉,輔助他過濾環境噪音,捕捉那極其特異、與霧氣規則緊密耦合的能量振動頻率,以及毒液信息素中可能蘊含的、能夠乾擾生物感知的“化學能量”複合信號特征。
這是一個極其精細和危險的“數據采集”過程。林瀾的額頭再次滲出細汗,精神力快速消耗。
霧隱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灰眼轉向林瀾的方向,停頓了一下,身體微微後縮,顯出一絲警惕。但菌群的能量似乎對它有很強的吸引力,它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或逃離,隻是加強了身周“隱匿力場”的強度,身體變得更模糊。
林瀾的壓力陡增。“隱匿力場”增強,意味著“數據采集”更難。他必須更加專注,調整“探針”的頻率,嘗試穿透那層力場的外圍防護。
就在這時,異變再生!洞頂一道較寬裂隙中,突然滴下一顆較大的水珠,不偏不倚,正砸在霧隱蛇懸浮位置下方的一塊小石頭上!
“啪!”
清脆的滴水聲在寂靜的洞中異常清晰。霧隱蛇受驚,身體猛地一彈,灰眼中凶光一閃,不再理會菌群的誘惑,細長的身體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灰線,直撲向距離它更近、且剛才一直“窺探”它的林瀾!蛇口張開,兩點細微的灰芒在毒牙尖端凝聚!
“小心!”蘇晚晴驚呼。
林瀾在滴水聲響起、霧隱蛇異動的瞬間已然做出反應!他沒有使用珍貴的“滯身符”或“瞬亂符”,也沒有試圖閃避那快如閃電的一撲。他的應對,超出了常理。
就在霧隱蛇彈射而起、毒牙灰芒將吐未吐的刹那,林瀾的右手食指,以一種看似緩慢、實則精準到極致的軌跡,在身前空氣中虛點了一下。指尖凝聚的,並非靈力,而是他剛剛從霧隱蛇“隱匿力場”中捕捉到的、一個極其關鍵的、代表著“力場頻率穩定節點”的微弱能量振動特征!
他模擬了這個振動特征,並將其瞬間“注入”到霧隱蛇撲擊路徑前方的空氣能量場中。
嗡——
霧隱蛇身周那層與霧氣環境完美耦合的“隱匿力場”,在觸及這個被“偽造”的、與其自身力場核心頻率產生“共鳴”的節點時,發生了極其短暫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紊亂!
就是這毫厘之間的紊亂!霧隱蛇完美的隱匿與突擊節奏被打亂了萬分之一瞬,它撲擊的軌跡出現了幾乎肉眼無法分辨的、微小的偏斜和遲滯!撲擊的速度和準頭,都受到了微弱的影響。
而林瀾,在虛點一指的同時,身體早已向右側做出了最小幅度的、預判性的側移。
灰線擦著林瀾的左肩衣袖掠過。毒牙的灰芒未能及體,隻在衣袖上留下了兩個極其微小的、迅速被布料吸收的濕點。一股極淡的、帶著陰冷甜腥的氣息彌漫開來。
霧隱蛇一擊不中,似乎更加憤怒,細長的身體在空中詭異一扭,竟要折返再次撲擊!
但林瀾不會給它第二次機會。在它折返動作發動的瞬間,林瀾的左手早已準備好的、一小撮混合了“隱息粉”和微量刺激性礦粉的粉末,被他以巧勁彈出,正好籠罩了霧隱蛇折返的軌跡。
粉末並非攻擊,而是強烈的氣味和微靈力乾擾。霧隱蛇依賴敏銳的感知和隱匿,對這種突如其來、混淆感知的乾擾極為厭惡。它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嘶鳴,灰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驚怒,再也顧不上攻擊,身體猛地一竄,化作一道更淡的灰影,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,射向石隙入口,轉眼消失不見。
洞內重歸平靜,隻有那淡淡的陰冷甜腥氣,以及地上幾點幾乎看不見的濕痕,證明剛才短暫的凶險交鋒。
蘇晚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,直到霧隱蛇消失,才長長舒了口氣,看向林瀾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後怕。“林師兄……你剛才……那是什麼手段?”她完全沒看懂林瀾是如何讓那詭異的霧蛇動作失準的。
“一點小技巧,利用了它對環境能量的依賴。”林瀾沒有多解釋,他快步走到剛才霧隱蛇懸浮和撲擊的區域,蹲下身,目光銳利地掃視地麵和空氣。他的“代碼視角”開啟到最大,捕捉著霧隱蛇殘留的、正在快速消散的能量痕跡和信息素波動。
“模型”高速運轉,將剛才驚險交鋒中捕捉到的、關於霧隱蛇“隱匿力場”頻率特征、撲擊時的能量爆發模式、以及毒液信息素的殘留信號,全部記錄下來,進行分析、建模、歸檔。
雖然未能獲得完整的“隱匿”或“致幻”規則結構,但他成功采集到了幾個關鍵的“特征碼”和“能量簽名”。這就像得到了某種加密通信協議的幾個“密鑰片段”和“信號特征”,雖然還無法完全複現或破解整個協議,但已經能夠在一定條件下,對其進行有限的“識彆”、“乾擾”,甚至……進行極其粗糙的“模擬”。
更重要的是,這次成功的“數據采集”與“應急協議乾擾”,驗證了他的思路——在這個半人工的、規則化的秘境中,他的“模型”和解析能力,不僅可以用於理解環境,甚至可以用於與本土的“規則造物”(妖獸、特殊植物、甚至殘留陣法)進行某種程度的、“非暴力”的規則層麵互動。
他站起身,看向驚魂未定的蘇晚晴,平靜地道:“它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了。抓緊時間恢複。明天辰時,我們出發。”
蘇晚晴看著林瀾平靜無波的臉,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。這個沒有靈根的林師兄,手段之詭異,心思之深沉,實在遠超她的想象。跟著他,或許真的有一線生機,甚至……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。
她不再多問,重新閉上眼睛,全力吸收菌群的能量療傷。隻是心中,對幾個時辰後的出發,既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,也隱隱升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、微弱的好奇與期待。
林瀾也重新坐回菌群旁,繼續那低消耗的“協議連接”,加速恢複。識海中,“模型”的數據庫裡,新增了一個名為“霧隱蛇(變異體)初步特征分析”的條目。而他的“實戰協議庫”中,也多了一個名為“臨時性環境能量頻率乾擾(針對低階隱匿型生物)”的、極其簡陋但已驗證有效的“小程序”。
洞外,霧氣翻湧,夜色漸深。洞內,熒光柔和,兩個年輕的“探索者”,正在為即將到來的、更加複雜的“秘境協議”挑戰,默默地更新著自己的“武器庫”與“數據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