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一點零七分。
月光被薄雲濾過,慘白地潑在教學樓走廊上。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浮在空氣裡,像某種不祥的螢火。
林墨貼著牆壁,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外的陰影中。
呼吸放得很輕。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敲在耳膜上,又沉又急。走廊儘頭,保安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,腳步聲漸漸遠去——最後一輪巡邏結束了。
視野左上角,淡藍色的係統光幕懸浮著。
【技能:影子潛伏Lv.1(可用)】
【效果:降低自身存在感,在陰影環境下獲得視覺誤導效果,持續30秒。冷卻:5分鐘】
【提示:首次使用可能伴隨輕微空間感知錯亂,請確保行動路徑安全。】
三十秒。
從門口到趙明的工位,大約十米。開鎖(李思聰給的萬能卡貼,據說能刷開大部分老式磁力鎖),進門,開電腦,找文件,拷貝,關機,離開。
理論上夠。
如果電腦沒密碼的話。
如果趙明沒設置休眠鎖屏的話。
如果保安不會突然折返的話。
林墨舔了舔發乾的嘴唇,手心裡全是汗。他低頭看了眼手機,李思聰三分鐘前發來最後一條消息:“監控已循環覆蓋。巡邏間隔12分鐘。你還有9分鐘安全窗口。祝好運。”
王浩那邊也回了信:“問了一圈,趙明昨天放學後說去宣傳部‘趕工’,沒人看見他具體幾點走的。倉庫鑰匙是宣傳部部長保管,但昨天下午部長請假,鑰匙串暫時掛在部門櫃子裡,沒上鎖。”
一切都指向那個方向。
現在,隻差最後一步。
林墨深吸一口氣,集中意念,鎖定技能圖標。
【確認使用技能“影子潛伏Lv.1”?】
確認。
沒有炫目的光效,沒有聲響。
但身體的感覺變了。
像有一層冰涼的水膜從頭頂淋下,迅速包裹全身。皮膚表麵傳來輕微的針刺感,視野邊緣開始模糊、晃動,仿佛隔著毛玻璃看世界。走廊的輪廓在扭曲,月光和陰影的邊界不再分明,自己抬起的手在眼前也有些重影。
最詭異的是,當他看向牆壁上自己的影子時——
影子變淡了。
不是消失,而是融入了周圍更深沉的黑暗裡,邊緣模糊,像一滴墨在水裡緩緩化開。他試著挪動腳步,影子遲滯了半拍才跟上,動作軟綿綿的,失去了實感。
【技能生效。剩餘時間:0:29】
林墨不再猶豫。
他走到門前,掏出那張薄薄的、印著電路紋路的卡貼,對準門鎖下方的感應區。
“滴。”
很輕的一聲。綠燈亮起。
門鎖開了。
推門,閃身進入,反手將門虛掩——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。辦公室不大,四張辦公桌對拚,靠牆是文件櫃和一台飲水機。月光從百葉窗縫隙擠進來,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。
趙明的座位靠窗,桌上堆著海報草圖和顏料盒。電腦屏幕黑著。
林墨快步走過去,按下主機電源。
風扇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屏幕亮起,Windows啟動界麵旋轉。
【剩餘時間:0:21】
啟動進度條慢得令人心焦。林墨的目光快速掃過桌麵:幾本宣傳冊,半包吃剩的薯片,一個插著亂七八糟筆的杯子。他拉開抽屜——裡麵更亂,充電線、揉成團的廢紙、一板沒吃完的感冒藥。
沒有U盤。
沒有筆記本。
電腦進入登錄界麵。用戶名果然是zhaomingstu。
密碼?
林墨試了趙明的生日(從班級通訊錄裡背的)——錯誤。
學號——錯誤。
&ning123”——錯誤。
【剩餘時間:0:15】
冷汗從額角滑下來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,回憶李思聰之前隨口提過的話:“大部分人的密碼要麼是生日紀念日,要麼是某句拚音縮寫,要麼是鍵盤上的懶人組合。”
趙明這種人……
林墨的視線落在桌上那板感冒藥上。藥名是“感康”。拚音縮寫:GK。
他試著輸入“gankang”——錯誤。
等等。趙明喜歡把名字寫成“ZhaoMing”,帶大小寫。那麼密碼會不會也是大小寫混合?
他輸入“GanKang”——錯誤。
【剩餘時間:0:10】
時間快到了。技能結束的瞬間,存在感恢複,萬一外麵有人經過……
林墨的腦子飛速轉動。趙明的社交賬號頭像,是某個動漫角色,叫“魯路修”。他曾得意地在班裡說過,那是“智商碾壓眾生的王者”。
拚音:“luluxiu”。
輸入。
錯誤。
大小寫呢?“LuLuXiu”?
錯誤。
【剩餘時間:0:05】
最後一搏。林墨手指有些發抖,他輸入“Lelouch”——動畫裡的英文名。
回車。
登錄界麵消失,桌麵彈了出來。
成功了!
【剩餘時間:0:02】技能剛好結束。
冰涼的包裹感瞬間褪去,視野重新清晰,身體的實感回歸。但與此同時,一種輕微的眩暈感襲來,像是原地轉了三圈後突然停下。林墨扶住桌子,閉眼緩了兩秒。
再睜眼時,他迅速操作。
打開“文檔”文件夾——沒有。
打開“下載”文件夾——一堆遊戲安裝包和宣傳圖。
打開“圖片”文件夾。
裡麵有個子文件夾,名字叫“藝術節素材”。點進去,一堆海報PSD文件。林墨快速滾動,目光鎖定在最後修改時間是昨天下午的一個JPG文件。
縮略圖很小,但能看出是李老師那張照片,頭頂被P上了滑稽的茂密頭發。
就是它。
林墨插入李思聰準備的加密U盤,複製文件。進度條開始走動。
就在這時——
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不是保安那種沉重的靴子聲,是更輕、更快的腳步,像是運動鞋。停在門外。
林墨全身肌肉繃緊,手指懸在鼠標上。
門把手被壓下了。
他猛地扭頭看向四周——無處可藏。辦公桌底下?太明顯。文件櫃後麵?縫隙不夠。窗戶?三樓。
大腦空白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