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局特勤科的。”為首的男人四十歲左右,麵容冷峻,聲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,“這個案子,現在由我們接管。相關筆錄和證人,我們需要單獨問詢。”
國字臉警察愣了一下,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,表情變得凝重,立正敬禮:“是!我立刻安排!”
特勤科?
林墨心裡一緊。這個詞,聽起來就不像普通刑警。
“三位同學,還有幾位家長,老師,”那位冷峻男人轉向他們,目光銳利如刀,在每個人臉上掃過,尤其在林墨、王浩、蘇小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,“我們需要單獨了解一些情況。請跟我來。”
他身後的女人則對國字臉警察低聲說了幾句,警察點點頭,立刻去清空旁邊的一間醫生值班室。
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。
王浩父親下意識把兒子往身後擋了擋,蘇小婉的父母也露出警惕的神色。李老師則上前一步:“警察同誌,孩子們都嚇壞了,而且時間這麼晚……”
“理解。”冷峻男人語氣不變,“隻是例行問詢,很快。為了孩子們的安全,也為了儘快抓住歹徒,希望配合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沒法拒絕。
林墨三人被分彆帶進三個相鄰的臨時問詢室(由值班室和兩間空病房臨時改成)。家長們和老師則被要求在外麵等候。
林墨坐在值班室唯一的椅子上,對麵是那個冷峻男人。房間很小,隻有一張桌子,兩把椅子,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舊家具的味道。男人沒有開錄音設備,隻是拿出一個平板電腦和一支電子筆。
“林墨同學,放鬆點,隻是問幾個問題。”男人開口,語氣比剛才稍緩,但眼神依舊銳利,“把你今晚看到、聽到的,再詳細說一遍。尤其是關於那三個襲擊者的細節,任何不尋常的地方,比如他們的動作、說話方式、用的武器。”
林墨深吸一口氣,開始複述。他說的內容和之前告訴警察的大致相同,但略去了蘇小婉和王浩的異常,也略去了瘦子提到的“渡鴉”“儀式”等關鍵詞,隻說瘦子神誌不清胡言亂語。
男人靜靜聽著,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記錄,偶爾打斷問一兩個細節:“你說他們的武器像***,具體什麼樣?發光嗎?什麼顏色?”“他們離開時,車開往哪個方向?”“那個發病的少年,除了說胡話,有沒有做出什麼異常舉動?比如身體不自然的扭動?”
問題很細,很專業。
問到某個節點時,男人忽然抬頭,直視林墨的眼睛:“你們三個,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,或者……遇到過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情?”
林墨心跳漏了一拍,但麵上不動聲色:“沒有。我們就是普通高中生。”
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,那目光像是要穿透皮肉,看到骨頭裡去。然後,他收回目光,在平板上點了點,調出一張照片,轉向林墨。
“認識這個人嗎?”
照片上是一個瘦削的少年,正是剛才被救護車拉走的那個。但照片裡的他看起來更健康些,穿著某所職高的校服,對著鏡頭笑得有些靦腆。
“今晚第一次見。”林墨如實回答。
“他叫孫小飛,十七歲,市職業技術學校高二學生。三個月前因成績下滑、行為異常被學校關注。兩周前離家出走,家人報警。”男人緩緩說道,“我們追蹤他的手機信號,最後消失的位置在城西一片待拆遷區,那裡……偶爾會有一些不良團體聚集,兜售所謂的‘提神藥’、‘聰明藥’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林墨的表情:“你剛才說,他提到過‘藥’?”
林墨點頭:“嗯,他好像說什麼‘藥’、‘需要更多’之類的,聽不太清。”
男人在平板上記錄著什麼,又問:“你們三個,平時關係怎麼樣?今晚為什麼會一起出現在那條巷子附近?”
“我們是一個學習小組的,晚上約了去王浩家附近的書店買複習資料,路過那裡。”林墨早就和王浩、蘇小婉對好了說辭。
“學習小組……”男人重複了一遍,不置可否。他收起平板,站起身,“好了,感謝你的配合。如果想起什麼新的細節,隨時聯係我。這是我的名片。”
他遞過來一張素白的名片,上麵隻有一個名字“陸國棟”,和一個手機號碼,沒有任何頭銜。
“另外,”陸國棟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,回頭看了林墨一眼,“最近晚上儘量不要外出。如果遇到任何不對勁的人或事,打這個電話。”
他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林墨握著那張薄薄的名片,手心微微出汗。
陸國棟……特勤科……
他直覺,這個人,以及他背後的部門,恐怕和“渡鴉”、和那些詭異的藥劑、甚至和他們今晚經曆的“不尋常”,有著更深層次的聯係。
五分鐘後,三人重新在走廊彙合。王浩和蘇小婉也經曆了類似的問詢,內容大同小異。王浩得到的名片上名字是“趙建國”,蘇小婉的是“周晴”,都是隻有名字和號碼。
家長們圍上來,李老師也在。在警察的勸說下,家長們決定先帶孩子回家休息,後續配合調查。
走出醫院大門時,已是深夜。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,但街道冷清了許多。
王浩被他父親拎著耳朵塞進出租車,臨走前還朝林墨擠了擠眼。蘇小婉被她父母一左一右護著,坐進另一輛車,她回頭看了林墨一眼,嘴唇動了動,無聲地說:“明天學校說。”
林墨獨自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,夜風吹來,帶著涼意。
他摸出口袋裡的U盤——從網吧監控室拷貝的那份。又看了看手裡那張“陸國棟”的名片。
係統光幕在視野邊緣安靜懸浮,最新的提示還停留在之前:
【警告:你們的行動已引起未知敵對組織“渡鴉”的注意!】
【警告:該組織已標記你們為“高價值觀察目標”!】
而現在,似乎又多了一方——官方的、神秘的“特勤科”。
手機震動,是李思聰發來的消息:“安全到家。瘦子(孫小飛)的初步醫療報告我黑到了(彆問怎麼做到的),狀況很糟,顱內不明原因出血,神經紊亂,還在ICU。另外,你讓我查的‘星光心理谘詢’,注冊法人叫‘陳星’,但隻是個殼子,實際控製方不明。關聯企業裡,有一家‘星光療養院’,位於市郊西山,三年前因經營不善關閉,但近期有水電消耗記錄。很可疑。”
星光療養院。
瘦子昏迷前最後吐出的地名。
渡鴉組織的“儀式”地點。
林墨抬起頭,望向城市西邊。夜色濃重,遠山的輪廓模糊不清。
他收起手機,將名片和U盤緊緊攥在手心。
影子,正在變得更長。
而光能照到的地方,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