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的宮牆巍峨,朱紅的門扇映著落日餘暉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。
小坡跟著黃庭堅走進翰林院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剛坐下沒多久,就有內侍匆匆趕來,傳陛下口諭,讓黃庭堅帶著
“密閣信物”即刻入宮覲見。
“陛下怎麼會突然召見?”小坡心裡咯噔一下,總覺得不對勁。黃庭堅也皺了皺眉,卻不敢耽擱:“想必是子瞻兄提前遞了消息,陛下急於知曉地圖之事。你在此等候,我去去就回。”他接過小坡縫在夾層裡的油紙包,小心翼翼藏進朝服內側,跟著內侍快步離去。
小坡坐在翰林院的偏房裡,心神不寧。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宮城方向傳來幾聲更鼓,卻遲遲不見黃庭堅回來。
就在這時,房門突然被踹開,十幾個禁軍衝了進來,手持鎖鏈,麵色冷峻:“奉禦史台令,捉拿通敵叛國賊小坡!”
“你們搞錯了!我不是奸細!”小坡猛地站起身,握緊了腰間的短刀。
“是不是奸細,到了禦史台就知道了!”為首的禁軍統領冷笑一聲,
“拿下!”禁軍蜂擁而上,小坡雖奮力抵抗,卻寡不敵眾,很快就被按倒在地,鎖鏈
“嘩啦”一聲纏上了他的手腕。被押出翰林院時,他恰好看見黃庭堅也被禁軍押著,朝服上沾著塵土,臉色蒼白。
“黃大人!”小坡大喊。黃庭堅轉頭看他,眼神複雜:“是我害了你……宮裡的人,早就被新黨餘孽控製了。太皇太後病重,陛下年幼,他們偽造了通敵證據,汙蔑我們私通遼人。”小坡的心沉到了穀底。
原來,這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——他們等的不是他送地圖,而是要將他和黃庭堅一網打儘,再順理成章地奪走地圖,發動宮變。
兩人被押進禦史台詔獄,關在了相鄰的牢房裡。這裡的陰冷潮濕,比杭州的雨霧更刺骨。
“那些人會殺了我們嗎?”小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他不怕死,可他怕自己死了,地圖落入賊人手中,辜負了蘇軾和魯正他們的犧牲。
黃庭堅靠在石壁上,歎了口氣:“他們暫時不會殺我們。地圖還在我身上,他們沒找到之前,我們還有利用價值。”他摸了胸前的油紙包,還好,剛才被押解時,他趁亂將地圖藏在了詔獄外的老槐樹下——那是他和蘇軾早年常去的地方,想必蘇軾若來汴京,定會發現。
而此時的官道上,蘇軾正快馬加鞭。他日夜兼程,馬鞍磨破了衣衫,雙腿也早已麻木,卻不敢有絲毫停歇。
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小坡的笑臉、王朝雲的墓碑、魯正浴血的身影,支撐著他一路向北。
第五日清晨,蘇軾終於抵達汴京近郊。他沒有直接進城,而是先找到了靈隱寺在汴京的聯絡點——一家不起眼的書鋪。
書鋪老板見了蘇軾,立刻躬身行禮:“蘇學士,您可來了!小坡施主和黃大人,昨日已被禦史台逮捕,汙蔑為遼人奸細,怕是凶多吉少!”蘇軾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:“新黨餘孽現在在哪裡?宮城的情況如何?”
“新黨首領韓忠彥,現在以‘輔佐陛下’為名,掌控了禁軍,宮城已被他的人封鎖,”老板壓低聲音,
“太皇太後病重,陛下被軟禁在禦書房,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。他們還在四處搜捕小坡施主和黃大人藏起來的地圖。”蘇軾握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韓忠彥——當年蔡京的爪牙,沒想到他竟藏得這麼深,如今成了攪動風雲的幕後黑手。
“我必須立刻進城,”蘇軾沉聲道,
“你可有辦法,讓我潛入禦史台?”
“禦史台守衛森嚴,硬闖不可行,”老板想了想,
“我有個親戚在禦史台當差,負責送飯,或許可以讓您喬裝成送飯的雜役,混進去。”蘇軾點頭:“好,事不宜遲,現在就走!”半個時辰後,蘇軾換上一身粗布衣衫,挑著食盒,跟在書鋪老板的親戚身後,走進了禦史台。
詔獄的通道昏暗,彌漫著黴味和血腥味。蘇軾低著頭,心裡卻在快速盤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