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?聽得到嗎?”
陳寄舟戴著一隻無線耳機,嘴唇無聲地動著,仿佛在跟誰通話。
這是他能想到的,唯一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自言自語,而又不被當成瘋子的辦法。
“我跟你說,這感覺……太糟糕了。”
當他踏入地鐵站,湧入那擁擠人潮的瞬間,整個世界在他“眼中”徹底變了樣。
“不是視覺……勝似視覺。”
無數道稀薄但確實存在的“黑氣”,從每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蒸騰而起。
“那些是……什麼?”
“是怨氣嗎?還是彆的什麼?”
因擁擠推搡產生的煩躁,是尖銳的灰色;對打卡遲到的焦慮,是粘稠的暗黃色;上班如上墳的麻木怨氣,則是死氣沉沉的黑灰色。
這些龐雜、混亂、充滿了負麵信息的“情緒廢氣”,彙聚成一股洶湧的洪流,蠻不講理地衝刷著他的大腦。
“頭好暈……”
“想吐……”
他靠在一根冰冷的柱子上,大口喘著氣,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。
“關掉!我命令你給我關掉!”他對著耳機低吼。
沒有回應。
這個能力是被動的,像呼吸一樣無法停止。隻要他睜著眼,就必須承受這一切。
“我不能……我不能就這麼被打敗……”
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,擠上了一趟擁擠的地鐵。
車廂裡,各種“黑氣”的濃度達到了頂峰,像一鍋煮沸的、散發著惡臭的粥。空氣中汗味、香水味和早餐的味道混雜在一起,再疊加上這層“情緒汙染”,簡直就是一場感官層麵的災難。
“冷靜……陳寄舟,你必須冷靜……”
“你不是要當獵手嗎?獵手怎麼能被環境影響?”
他閉上眼,但那些翻湧的黑氣依舊在他腦海中清晰可見。
“沒用的……”他絕望地想,“這不是用眼睛看的……”
“既然躲不掉,那就去適應它!”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。
“對……適應它!”
他重新睜開眼,不再試圖去分辨每一道黑氣的細微差彆。
“把它們……當成背景。對,就是背景噪音。”
“我要找的,不是這些無意義的牢騷和抱怨。”
“我要找的是……惡意。”
就像在嘈雜的宴會中,努力去聽清某一個人的耳語。他強迫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,將那些稀薄的、彌漫的黑灰色氣流全部虛化、淡化。
“在哪兒……真正有威脅的……像喪屍一樣的東西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車廂裡飛快地掃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