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動作完全違背了人體正常的發力方式,更像是一隻被獵槍驚嚇到的野獸,在求生本能下做出的痙攣式翻滾。
他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,重重地摔在堅硬的人行道上。
手肘和膝蓋與粗糙的水泥地麵摩擦,傳來火辣辣的劇痛。
幾乎在他摔倒的同一瞬間——
“砰——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炸開!
一個巨大的、裝滿了濕潤泥土的陶瓷花盆,從高空墜落,摔得粉碎!
褐色的泥土混合著陶瓷碎片,向四周猛烈地飛濺開來。幾塊鋒利的碎片呼嘯著擦過他的臉頰,帶起一道細微的血痕。一塊碎片甚至砸在了旁邊停放的共享單車上,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,車身都為之劇烈一顫。
周圍的路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。
“啊!有人跳樓嗎?”
“天哪!差點砸到人了!”
陳寄舟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。
他……活下來了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地麵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微微顫抖的雙手。
如果晚了0.5秒。
如果他的身體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遲疑。
現在,像那個花盆一樣炸開的,就是他的腦袋。
劫後餘生的恐懼還未退去,另一股更凶猛的感覺席卷而來。
饑餓。
劇烈到讓他想要嘔吐的饑餓感。
胃裡的那個黑洞,在這一次極限閃避中,被徹底挖空了。
他顫抖著,將手裡剩下的半根能量棒塞進嘴裡,用儘全身的力氣貪婪地咀嚼著。甜膩的味道和湧入身體的熱量,才讓他那份可怕的虛弱感稍稍緩解。
他撐著地麵,慢慢地爬了起來,無視了周圍人關切的詢問和驚恐的目光。
直到這一刻,他才真正地、徹徹底底地明白了自己獲得了什麼。
那不是什麼狗屁的“直覺”,也不是虛無縹緲的“好運氣”。
那是卓紅纓在屍山血海中,在無數次生死一線間,用鮮血和傷疤磨礪出的戰鬥本能!
是那個殘酷的廢土世界裡,最純粹、最原始的生存法則!
如今,它被植入了自己的靈魂,融入了自己的肉體。
陳寄舟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伸手抹去臉頰上的血痕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台依舊滾燙的手機,那個連接著末日世界的APP。
然後,他抬起頭,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在夕陽下泛著金光的天海集團大樓。
他的嘴角,第一次,浮現出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容。
那個叫陳寄舟的、加班加到差點猝死的社畜,那個任人宰割、逆來順受的羔羊,已經在今晚,被這個從天而降的花盆,徹底砸死了。
從今以後,活下來的,是一個準備探索獵場規則的獵手。
那麼,下一步……
該如何喂飽自己。
以及,遠在另一個絕望世界裡的“她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