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剩多少?”
陳寄舟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背靠著床沿,聲音嘶啞地問自己。
他周圍,是剛剛用三萬多塊錢換來的“生存堡壘”——堆積如山的壓縮餅乾、罐頭、巧克力,還有那幾包被他視若珍寶的藥品。
“總資產,五萬三千二百零七塊四毛。”
他看著手機銀行APP上那個刺眼的數字,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,神經質地笑了起來。
“哈哈……五萬塊。”
“聽起來不少,對吧?對於一個剛失業的設計師來說,這簡直是一筆巨款。”
“可實際上呢?”
他的手指在計算器上瘋狂地按動著,嘴裡念念有詞,像在舉行某種邪惡的獻祭儀式。
“我自己的消耗,按上次自助餐的標準,一次瀕死急救至少需要五萬卡路裡,折合成食物成本,大概……三百塊。”
“這還隻是急救。日常維持,每天至少需要一萬卡路裡,才能保證能量槽不下降。一天一百塊,一個月就是三千。”
“聽起來還能接受,對吧?”他的眼神逐漸變得瘋狂,聲音也拔高了八度,“那她呢?卓紅纓呢?”
“抗生素,一盒二十多,一次感染至少需要三天的量,這就是小一百塊。”
“葡萄糖,生理鹽水,繃帶……這些都是消耗品!萬一她受了重傷,需要持續輸液,一天又是幾百塊!”
“光是維持我們兩個人最基礎的生存,一個月,至少就要花掉一萬塊!”
“一萬……”他重複著這個數字,仿佛在咀嚼一塊燒紅的烙鐵,“五萬塊,隻能撐五個月!這還是我們倆都平平安安、無病無災的理想情況!”
他猛地抓起一罐午餐肉,狠狠砸在地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可那他媽是末日!怎麼可能無病無災!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
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住了手機屏幕。
那個該死的APP界麵上,能量槽在100%的滿格狀態下,散發著瑩瑩的綠光,看上去安全又可靠。
但在能量槽的下方,原本是灰暗一片的區域,此刻卻發生了異變。
兩個全新的圖標,不知何時,被點亮了。
一個,是充滿了冰冷科技感的電路圖騰,線條複雜而精密,仿佛某種來自未來的神秘符文。它的下方,標注著一行冰冷的小字:【C077號世界,鏈接待機中】。
另一個,則是一枚由無數冰晶構成的、繁複華麗的雪花徽記,散發著徹骨的寒意,似乎連視線都能凍結。它的下方同樣有一行小字:【F003號世界,鏈接待機中】。
它們不再是死寂的灰色,而是在能量槽滿格的刺激下,微微閃爍著,一個泛著不祥的賽博藍光,一個透出絕望的冰霜白光。
它們像兩扇通往未知地獄的大門,正在他麵前緩緩開啟,並發出無聲的邀請。
“不……”
“不,不,不!彆開玩笑!”
陳寄舟驚恐地向後縮去,仿佛手機是什麼擇人而噬的怪物。
“一個世界就已經快把我榨乾了!再來兩個?這是要我的命!”
“我養不起!我他媽拿什麼養!”
他對著手機,歇斯底裡地咆哮著。然而,那兩個圖標依舊不依不饒地閃爍著,像兩隻嘲弄的眼睛,冷冷地注視著他的崩潰。
他的理智在尖叫,警告他立刻關掉手機,把它扔得越遠越好。每多一個連接,就意味著多一個無底洞,多一份榨乾自己的風險。現在的每一分錢,都是他和卓紅纓的救命錢,絕不能再浪費在任何未知的事物上。
可是……
可是,他的內心深處,另一個聲音卻在瘋狂地滋長。
那是源自獵手的直覺,源自賭徒的貪婪。
“風險?”那個聲音在他腦海中低語,“風險也意味著機遇。”
“你不是已經算過了嗎?靠剩下的這點錢,你和她最多撐幾個月。然後呢?坐著等死嗎?”
“不!我還可以去找工作!月薪一萬五的工作!我可以……”陳寄舟大聲反駁著自己,聲音卻越來越虛弱。
“月薪一萬五?”那個聲音發出了嗤笑,“一個月一萬五,夠你乾什麼?夠你買幾盒抗生素?還是夠你多買幾箱壓縮餅乾?彆自欺欺人了,靠打工,你連自己都喂不飽!”
“那怎麼辦?我能怎麼辦!”陳寄舟抱著頭,痛苦地嘶吼。
“看看它們。”那個聲音充滿了誘惑,“新的世界……就意味著新的可能。廢土世界有什麼?隻有喪屍和黃沙。但賽博朋克的世界呢?冰天雪地的世界呢?那裡或許有你聞所未聞的黑科技,有價值連城的寶物,有能讓你一夜暴富的鑰匙!”
“也可能……有會瞬間把我吸成人乾的怪物!”
“那又如何?反正都是死!是現在就看到確定的死期,還是去賭一個渺茫的活路,你自己選!”
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