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麵,將要登場的,是今晚的壓軸珍品!”
主持人的聲音高亢而富有磁性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郝多魚深吸一口氣,像是捧著傳國玉璽一般,雙手小心翼翼地托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,一步一步,神情肅穆地走上了拍賣台。
“郝少,搞什麼名堂?這麼神秘?”
“就是啊,你從哪個犄角旮旯淘來的寶貝?”
台下,一眾富二代看熱鬨不嫌事大地起著哄,語氣裡滿是調侃。
郝多魚沒有理會他們,他走到台中央,對著陳寄舟的方向,先是恭恭敬敬地躬了躬身,這才緩緩揭開了紅布。
“此物,名為‘修羅鎮魂令’!乃是家師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一陣響徹全場的哄堂大笑給淹沒了。
聚光燈下,托盤中央,一枚鏽跡斑斑、沾染著大片黑褐色汙漬的金屬疙瘩,正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那玩意兒,彆說是什麼“鎮魂令”,就算是扔到廢品回收站,恐怕都得按斤稱,還得是品相最差的那一檔。
“哈哈哈哈!郝多魚,你他媽是認真的嗎?”
一個囂張至極的聲音直接蓋過了所有人。
人群分開,一個染著紮眼紅發、穿著一身浮誇鉚釘西裝的青年,晃著手裡的酒杯,大搖大擺地走上了台。
楚天霸。
他甚至懶得看陳寄舟一眼,徑直走到郝多魚麵前,指著那枚勳章,笑得前俯後仰。
“我說耗子,你是不是被哪個江湖騙子給忽悠瘸了?這破爛玩意兒,是從哪家屠宰場的下水道裡撈出來的?還‘修羅鎮魂令’,我看叫‘破傷風之握’還差不多!”
“楚天霸!你彆血口噴人!”郝多魚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,“這是我師父的法器!你不懂就彆亂說!”
“師父?”楚天霸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,他誇張地轉身,指了指台下角落裡安靜坐著的陳寄舟,“就他?一個穿得像我家裡勤雜工的家夥?”
“你說什麼?!”
“我說,他是個騙子,你是個傻子。這下聽清楚了嗎?”楚天霸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冰冷而輕蔑。
台下,楚天霸的幾個跟班也開始大聲鼓噪。
“霸哥說得對!耗子,你是不是又交智商稅了?”
“霸哥,掰開看看!我賭五毛,裡麵肯定是巧克力!”
“快扔了吧!看著都嫌臟!彆汙了霸哥的場子!”
在眾人的慫恿和酒精的刺激下,楚天霸的虛榮心膨脹到了極點。他今天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,把郝多魚和他那個所謂的“師父”的臉,一起踩在腳下。
“好啊。”楚天霸獰笑一聲,伸手就朝著那枚勳章抓了過去,“我就讓你們這群傻子開開眼,看看這垃圾到底是個什麼東西!”
“彆碰!”郝多魚急得滿頭大汗,撲上去想要阻攔。
“滾開!”
楚天霸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推開,郝多魚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在地。
所有人都帶著戲謔的笑容,看著楚天霸那隻戴著名貴腕表的手,即將觸碰到那塊肮臟的廢鐵。
他們期待著一場鬨劇的高潮。
他們期待著郝多魚臉上徹底絕望的表情。
角落裡,陳寄舟緩緩抬起了眼皮。
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冰冷的、如同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。
就是現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