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統套房內的空氣,仿佛在瞬間被抽乾,凝固成一塊冰冷的鉛塊,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那盞由上千顆水晶組成的吊燈,此刻折射出的光芒不再夢幻,反而像是一雙雙無情的眼睛,嘲弄地注視著沙發上那個失魂落魄的女人。
林婉月。
這位在海雲市名利場上遊刃有餘,能讓無數商界大佬聞之色變的“黑寡婦”,此刻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,血色儘褪,隻剩下一種如紙般的蒼白。
她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,她精心編織的資本網絡,在沈屠龍那隻無形的大手麵前,脆弱得就像一張被隨意戳破的窗戶紙。
“林總……林總您還在聽嗎?”
電話免提裡,心腹內線那帶著哭腔的顫抖聲音,還在絕望地回響。
“我們的備用賬戶,海外信托……全完了!對方好像開了天眼,我們的每一筆資金動向,都被他們提前預判了!這不是商業狙擊,這是……這是屠殺!”
林婉月沒有回答。
她緩緩抬起頭,那雙曾能洞察人心的美麗眸子,此刻卻一片空洞,像是兩口枯井。她望向對麵的陳寄舟,聲音嘶啞,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。
“沈屠龍……他已經不是人了。”
“在金融這個領域,他就是神。他製定規則,他就是規則。我們……我們從一開始就輸了。”
複仇的火焰,在這一刻,似乎被無情的現實徹底澆滅。
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把能刺穿巨龍鱗甲的絕世好刀,卻發現,巨龍根本不屑於與她肉搏,它隻是輕輕吹了一口氣,便將她連人帶刀,吹進了萬丈深淵。
然而,出乎她意料的是,陳寄舟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驚慌與絕望。
他甚至……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在林婉月那幾乎要崩潰的目光注視下,陳寄舟隻是平靜地靠在沙發上,低著頭,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不緊不慢地滑動著。
那副悠閒的姿態,仿佛眼前這場足以讓一個商業帝國瞬間傾覆的金融風暴,對他而言,不過是窗外一場無關緊要的毛毛雨。
“你在乾什麼?!”林婉月終於失控了,她幾乎是尖叫著質問,“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已經完了嗎?!五千萬!我們的一切,都被凍結了!你還有心情在這裡玩手機?!”
陳寄舟終於抬起了頭。
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,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不起半點波瀾。
“完了?”他反問,語氣淡漠得不帶一絲情緒,“誰說的?”
“所有銀行!監管機構!七國聯合調查組!這還不夠嗎?!”
“哦。”
陳寄舟應了一聲,然後,在林婉月那難以置信的注視下,重新低下頭,繼續劃動著手機。
“在我看來,隻是幾道寫得比較爛的防火牆而已。”
瘋了!
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!
林婉月的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。
與此同時,陳寄舟的意識深處,那片隻有他能看見的藍色光屏上,他與賽博世界C077的鏈接,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他沒有理會陷入癲狂的林婉月,隻是在腦海中,用一種近乎冷酷的、不容置疑的意誌,下達了指令。
【陳寄舟:零七。】
原本處於藍色待機狀態的數據流,瞬間亮起。
【零七:……管理員。零七待命中。】
【陳寄舟:醒來。乾活。】
【陳寄舟:我現在共享給你一個現實世界的金融網絡端口。裡麵,有屬於我們的東西,被一群‘蟲子’鎖住了。】
【零七:……分析請求。定義‘蟲子’。】
【陳寄舟:一群試圖用算盤來理解光量子計算機的原始人。】
【陳寄舟:你的任務,接管它,撕碎它,然後,把我們的東西拿回來。】
【零七:……指令已接收。正在接入目標網絡……分析目標防火牆結構……結構過於簡陋,分析完畢。】
【零七:啟動……邏輯覆寫。】
下一秒!
林婉月麵前那台超薄筆記本的屏幕,毫無征兆地,瘋狂閃爍起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