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嘎——”
破舊的五菱宏光在距離天海集團大廈兩個街區外的陰影裡停穩,車門發出的聲響在死寂的午夜裡格外刺耳。
陳寄舟熄了火,沒有立刻下車。他看了一眼後視鏡,鏡子裡那張戴著鴨舌帽、沾著油汙的臉,陌生又熟悉。
他媽的,早知道反噬這麼猛,就該讓零七溫柔點了。
心裡吐槽了一句,他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雜念排出腦海。從林婉月手裡拿到大廈結構圖的那一刻起,【機械共感】的能力就已經被他催動到了極致。整棟大廈在他腦中,已經不再是鋼筋水泥的聚合體,而是一具由無數線路、管道、鋼架構成的、正在微微“呼吸”的龐大機械生命。
而那個位於地下三層的“BUG”,就是這具身體裡正在惡性增生的腫瘤。
陳寄舟推開車門,背上沉重的帆布工具包,像一個真正的深夜維修工,融入了城市的黑暗之中。
他沒有走正門,而是繞到大廈後巷一個毫不起眼的垃圾處理區。根據圖紙和【機械共感】的指引,他輕易撬開了一個廢棄的排風口。
管道內,一片漆黑,充滿了鐵鏽和灰塵混合的嗆人味道。
換做以前,在這種幽閉空間裡待上十秒,他都得犯焦慮症。但此刻,從卓紅纓那裡同步來的【惡意感知】與【喪屍直覺】,讓他對黑暗的感知,超越了視覺。
他能“聞”到監控探頭後麵那微弱的電流味,能“聽”到巡邏保安三百米外單調的腳步聲。
整棟大廈的安保係統,在他麵前形同虛設。
他像一隻壁虎,在錯綜複雜的管道中無聲穿行,目標明確——地下三層,服務器機房。
越是往下,空氣中那股由高壓電離產生的、類似臭氧的味道就越是濃烈。還混雜著一種……熟悉的,屬於零七的“數據味”,但已經變得狂暴、混亂且充滿了攻擊性。
終於,他抵達了機房正上方的通風管道。透過格柵往下望去,陳寄GEO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頭由線纜和服務器組成的鋼鐵蜘蛛,比他在APP監控畫麵裡看到的還要巨大、還要猙獰。它已經用無數根光纜刺穿了牆壁,將自己與大廈的主備用供電線路強行“焊接”在了一起。那些原本隻是傳輸數據的光纖,此刻正像輸血管一樣,鼓動著肉眼可見的藍色電光,源源不斷地為它提供著能量。
它在進化!
陳寄舟不再猶豫。
他用工具包裡的撬棍,無聲地卸下通風口格柵,身體像一片羽毛,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一個高大的機櫃頂端。
“吼——!”
幾乎在他落地的瞬間,那鋼鐵蜘蛛聚合而成的猩紅複眼,猛地轉向了他!
它察覺到了入侵者!
下一秒,一條由十幾根粗大電纜擰成的節肢,如同一條鋼鐵長鞭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狠狠向他抽來!
陳寄舟眼神一凝,身體的反應快過了大腦的思考。他腳尖在機櫃邊緣一點,整個人向後空翻,輕巧地落在了地上。
轟!
他剛才立足的機櫃,被那鋼鐵長鞭抽得嚴重凹陷,爆開一團刺眼的電火花!
就在落地的瞬間,陳寄舟看準了牆角消防櫃的位置。他沒有絲毫停頓,一個前衝,一腳踹開玻璃,從裡麵抄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消防斧。
斧柄入手,冰冷而沉重。
一股奇異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。
仿佛這把斧頭,成了他手臂的延伸。他腦海中,閃過無數個卓紅纓在屍潮中揮刀的畫麵。那些在生死之間磨礪出的劈、砍、撩、斬的肌肉記憶,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。
【斬屍刀法·改】!
“滋啦——!”
鋼鐵蜘蛛的另一條節肢已經橫掃而來,帶起一片狂暴的電弧。
陳寄舟不退反進!
他身體微微下沉,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,貼著地麵滑步,完美地避開了那道電弧。與此同時,他手中的消防斧,自下而上,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【機械共感】讓他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那條節肢內部能量傳輸最密集的節點。
【斬屍刀法】則教會了他如何用最小的力量,切入最脆弱的關節!
“噗嗤!”
一聲悶響。
消防斧的利刃,精準無誤地砍進了十幾根電纜的結合部!那感覺,不像是在砍金屬,更像是庖丁解牛,順著筋骨的紋理切了進去。
火花爆閃!
那條堪比成年人大腿粗的鋼鐵節肢,從根部被齊齊斬斷!斷口處,藍色的電光瘋狂噴湧,像怪物流出的血液。
“吼——!!!”
劇痛讓鋼鐵蜘蛛徹底狂暴,它剩下的七條腿和兩條藏在身體下方的機械臂,如同一片金屬風暴,從四麵八方朝陳寄舟席卷而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