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彆王巧巧後,林毅並未回家,而是直奔軋鋼廠運輸隊。
想要賣貨,怎麼少得了車?
今天認識了吳隊長,剛好求他幫忙。
等來到運輸隊,林毅看到一幅極具時代氣息的畫麵。
運輸隊在軋鋼廠西南角,占地足有三畝。
偌大的停車場,除了幾輛老舊的貨車,更多的則是簡陋的馬車。
而排列雜亂的馬車隊伍旁,就是牲口棚。
裡麵是幾十匹偶爾發出嘶鳴的騾馬。
這些馬可是現在這時期運輸隊的主力。
它們不隻運輸廠子裡的機械配件。
還要運輸廠裡職工的生活物資。
而院子另一邊,是一排低矮破舊的磚房。
這排磚房,連個門都沒有,隻用厚破棉被當作門簾。
在這北風呼嘯的冬天,待在這樣的房子裡,簡直無異於上刑。
趕車師傅集中在一個大房間裡守著火爐。
而吳勝利的辦公室,是個單獨的小房間。
推門進了屋,立刻有一股刺鼻煤煙味進入鼻孔。
還有爭吵聲刺痛耳膜。
“吳天,我這都等了多久了?你爸究竟什麼時候回來?”
屋裡有點黑,林毅被迫適應了幾秒。
再睜眼,林毅就是一愣。
屋子裡,竟然有一男一女正跟吳天對峙。
吳天像個沒事人一樣,坐在他爸吳勝利的位置,把腿翹到了辦公桌上。
仰著頭,鼻孔對著賈旭東和秦淮茹,臉上掛著不屑。
左手捏著一支抽到了一半的香煙,右手則時不時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喝一口。
他毫不客氣地回懟。
“我早就告訴你明天再來,你非要在我這耗,那賴誰?”
“你?你什麼時候讓我明天再來了?”
賈旭東臉漲得通紅,指著吳天的鼻子,手都因激動而顫抖。
“是你說你爸一會就回來,結果我們等了3個小時。”
秦淮茹眼裡也有怒色,但說話時語氣還算平和。
“吳天,吳隊長究竟什麼時候回來?你看能不能先給我們開張批條,讓我們把煤拉回去?”
“現在已經不早了,我們套車,裝煤,回去還要卸,忙完就得晚上六七點鐘了。”
“我剛才聽說吳隊長不在,你開條子就管用,就給我們幫幫忙吧。”
林毅這才明白。
原來賈旭東是來這裡找車拉煤,被吳天收拾了。
林毅恨不得大叫一聲乾得漂亮。
“胡說八道,我怎麼能替我爸開條子?我連運輸隊的人都不是。”
“肯定是你們剛才聽錯了,我說的是你們明天再來。”
吳天抄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,慢條斯理說道。
“所以拉煤的事,今天你們就彆指望了。”
賈旭東咯咯咬牙,聲音在辦公室裡,就連林毅都聽得到。
而秦淮茹憋得滿臉通紅,用怨恨的目光看看吳天,又看看賈旭東。
“吳……”
秦淮茹還想說些什麼,吳天卻忽然收攏雙腿,站起身來到林毅麵前。
“兄弟?你這麼快就來找我了?快坐下。”
他不理站在旁邊的賈旭東和秦淮茹。
給林毅搬了把椅子,還用另一隻紫砂壺給林毅泡了一壺茶。
“兄弟,先喝茶,驅散了身上冷氣再說。”
【秦淮茹後悔,情緒值+100。】
林毅坐下,先搓著紫砂壺暖手,然後把早就準備好的兩包中華煙,放在吳天麵前。
“唉呀,哥,你這麼客氣乾啥?”
吳天收煙的動作一點也沒客氣。
而稱呼也從兄弟變成了哥。
“林哥,有事嗎?”
林毅並未廢話,直截了當說道。
“兄弟,我想借輛車。”
其實,林毅完全可以在外麵隨便雇輛車。
之所以過來找吳勝利父子,是為了混個臉熟。
畢竟,以後少不了請他們父子幫忙,所以人情越厚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