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穀位於玄玉山北麓三十裡,是一條東西走向的狹長山穀。
穀口朝西,兩側山壁陡峭如削,岩石呈青灰色,故而得名。
此刻正值黎明,晨霧在山穀間流淌,如白紗遮麵。
秦玉霆與衛凜站在穀口。
昨夜修複離宮陣眼、擊退流雲宗試探後,師徒二人隻休息了半個時辰,便馬不停蹄趕來此處。
“師尊,這裡就是……”
衛凜望向穀內。
穀內霧氣深處,隱約可見一道淡藍色光幕,如倒扣的碗罩住穀中一片區域。
光幕表麵有水流般紋路蕩漾,散發著一股濕潤清涼的氣息。
“坎宮陣眼所在,也是玄玉宗最後一條靈脈的入口。”
秦玉霆目光掃過穀口地麵,那裡有幾處新鮮腳印,
“流雲宗的人來過,不止一次。”
腳印雜亂,至少有三撥人。
最近的一撥就在昨夜,腳印邊緣的露水還未乾透。
“他們想強行破陣?”
衛凜有些疑惑的問道。
“應該試過。”
秦玉霆走到光幕前,伸手觸摸著光幕。
光幕冰涼柔軟,如觸水波,但內裡蘊含著堅韌的陣法之力,
“坎宮屬水,陣眼以地脈水精為基,與靈脈水氣相連。除非有築基中期以上修為,或者精通水係陣法的陣師,否則難以強行破開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那顆淡藍透明的地脈水精。
珠子在晨光中泛著晶瑩光澤,內裡水波流轉,仿佛裝著一片微縮海洋。
“但陣法終究是死物。”
秦玉霆看向光幕某處,淡淡說道,
“五十年無人維護,陣眼靈力流轉已有滯澀。你看那裡——”
他指向光幕左下角,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裂痕,長約三寸,裂痕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。
“這是陰氣侵蝕。”
秦玉霆眼神微冷道,
“與兌宮、離宮陣眼一樣,坎宮陣眼也被人動了手腳。不過這次不是妖獸或邪陣,而是……用陰寒屬性的法器,日夜消磨陣法根基。”
“又是流雲宗?”
衛凜握緊劍柄。
“未必。”
秦玉霆搖了搖頭道,
“流雲宗功法屬風,風生水,按理說他們應該更希望靈脈完好,以便日後接管。用陰寒法器消磨水屬性陣法,是損人不利己的做法。”
他蹲下身,仔細檢查那道裂痕。裂痕邊緣有極細微的冰晶殘留,在晨光下泛著幽藍光澤。
“這是……玄冰煞氣。”
秦玉霆眉頭微皺,
“北域冰原的特產,天南域少見。看來盯上玄玉宗的,不止流雲宗一家。”
事情比他預想的更複雜。
兌宮陣眼有地甲陰蜥,離宮陣眼有南疆巫修布的煉魂陣,坎宮陣眼又被北域冰原的玄冰煞氣侵蝕。
玄玉宗這塊看似廢棄的蛋糕,暗地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。
“先修複陣眼,彆的再說。”
秦玉霆緩緩站起身說道,
“陣眼修複,陣法恢複三成威力,我們才有底氣應對各方覬覦。”
他走到光幕前,將地脈水精按在裂痕處。
珠子觸到光幕的瞬間,自動融入其中,化作一道湛藍水流,沿著裂痕蔓延、填補。
光幕輕輕震顫,發出悅耳的水流聲。
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,灰白色陰氣被湛藍水流衝刷、淨化。
但就在這時,穀口方向傳來破空聲!
三道劍光疾馳而來,落地化作三名修士。
為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方臉漢子,煉氣八層修為,穿著流雲宗執事服飾。
身後兩人一高一矮,都是煉氣六層。
“何人擅闖我流雲宗管轄之地!”
方臉執事厲聲喝道,目光掃過秦玉霆和衛凜,在看到衛凜手中青羽劍時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。
秦玉霆頭也不回,繼續修複陣法。
方臉執事臉色一沉:
“放肆!本執事問話,你敢不答?”
他示意身後兩人,高矮修士會意,一左一右包抄過來。
兩人手中各持一柄製式飛劍,劍身有流雲紋路,是流雲宗外門弟子的標配。
衛凜橫跨一步,擋在秦玉霆身前。
“煉氣二層?”
高個修士嗤笑道,
“小子,不想死就滾開!”
矮個修士更直接,一劍刺向衛凜胸口!劍光迅疾,帶著流雲宗基礎劍法“流雲刺”的淩厲。
衛凜不閃不避,青羽劍出鞘!
碧綠劍光如青竹破土,後發先至!劍尖精準點中矮個修士的劍脊七寸處——那是“流雲刺”靈力運轉最薄弱的位置!
鐺!
矮個修士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,虎口崩裂,飛劍脫手飛出!
“什麼?!”
高個修士大驚,連忙變招,劍光化作一片雲幕護住身前。
但衛凜的劍比他更快。
青羽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弧線,劍尖穿透雲幕,點在高個修士手腕“神門穴”上。
靈力透入,高個修士整條手臂瞬間麻痹,飛劍當啷落地。
從兩人出手到落敗,不過兩息時間。
方臉執事瞳孔收縮。他看得清楚,那少年用的隻是基礎劍招,但時機、角度、力度都妙到毫巔,完全是宗師級的眼力和掌控!
“你是……玄玉宗的人?”
方臉執事盯著衛凜,又看向背對他的秦玉霆,
“你們宗主秦玉霆呢?”
秦玉霆剛好完成最後一道修複手印。
光幕爆發出湛藍強光!
整個青石穀地脈震動,靈脈深處傳來轟鳴,仿佛沉睡的巨龍被喚醒!
【恭喜宿主修複九宮玄玉陣·坎宮陣眼(3/3)!】
【九宮玄玉陣恢複三成威力,解鎖新功能:三宮聯動、陣法領域、靈力反哺】
【任務獎勵:地脈水精×10、玄冰煞晶×3、陣道感悟《三宮生克運轉總綱》】
海量信息湧入秦玉霆腦海。他閉目消化,三息後睜眼,眼中閃過一絲湛藍水光。
“回去告訴雲鶴真人。”
秦玉霆轉過身,看向方臉執事道,
“青石穀靈脈,玄玉宗不賣。初七之約,本座在山上等他。”
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方臉執事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寒,但隨即惱羞成怒:
“狂妄!你以為修複了陣法就能與我流雲宗抗衡?我宗有築基長老三人,煉氣弟子過百!碾死你們,如碾螞蟻!”
“是嗎?”
秦玉霆嘴角微揚,顯得雲淡風輕,
“那不妨……試試?”
他右手淩空一抓!
穀口地麵,三道不起眼的銀色符文亮起——正是昨夜在兌宮陣眼附近布下的“兌金感應符”!
符文化作三道銀色鎖鏈,破土而出,瞬間纏住方臉執事雙腿!
同時,坎宮陣眼光幕分流出一道湛藍水流,如靈蛇般纏住他上半身!
兌金鎖鏈!坎水束縛!
方臉執事臉色劇變,瘋狂運轉靈力想要掙脫。
但他煉氣八層的修為,在這兩重陣法束縛下,如蚍蜉撼樹!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陣法?!”
他的聲音發顫。
“玄玉宗的陣法。”
秦玉霆走到他麵前,伸手從他懷中摸出一塊玉牌——流雲宗執事令牌,還有三張傳訊符。
“看來雲鶴真人很謹慎,讓你們先來探路。”
秦玉霆一把捏碎傳訊符,
“可惜,探路的人,往往最先死。”
“你敢殺我?!”
方臉執事色厲內荏的吼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