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墨愣了愣,緩步走到窗邊,隻見蜻蜓麵色煞白,玉唇不斷哆嗦,布上一層寒霜,雙目呆滯無神,還在看著窗邊溪流。
即墨蹙眉,解下青衣,輕輕披在蜻蜓肩上,竟感到蜻蜓肩頭冷的滲骨,這種冰冷讓即墨神魂為之一震,竟差點把蜻蜓當做嫣然。
嘴唇顫了顫,即墨轉身,卻突然聽見一聲微響,蜻蜓嬌軀歪倒,妙目緊閉,披在肩頭的青衣滑落在地。
即墨不敢猶豫,匆匆扶住蜻蜓肩頭,擔心她倒在地上,隻是如今蜻蜓徹底昏迷,根本無法自主。
低歎一聲,即墨卷起青衣,將蜻蜓抱起,推開身邊木門,將她放在木床上。
無措起身,想要轉身離開,卻又感到如此做實在不地道,轉頭看向蜻蜓,隻見在短暫時間,蜻蜓額上竟爬上數道灰氣。
“死氣!”即墨大驚,蜻蜓昨日還安然無恙,隻是一夜,為何會變作如此,全身死氣。
哪怕凡人至暮年,也難有如此龐大的死氣,蜻蜓一屆修士,道合修為,怎可能被死氣纏繞。
隻在即墨猶豫瞬間,那死氣已攀上蜻蜓眉心,蜻蜓的呼吸頓時弱下來,再難聽見。
即墨神色微變,掐起雙指,將生機度入蜻蜓體內,龐大的生機湧向蜻蜓,即墨額頂滾下豆大汗珠,連嘴皮也在顫抖,如大病一場。
許久後,他終於截住那死氣,將死氣驅離蜻蜓眉心,趕到肩頭,抬指割開玉膚,將那死氣逼出。
龐大的死氣溢出蜻蜓玉體,竟直接腐蝕了木床,即墨微驚,蜻蜓體內何時有了如此龐大的死氣,這種死氣,若真的侵入蜻蜓識海,後果不堪設想。
緩緩收指,蜻蜓肩頭的傷口不治而愈,即墨微舒一口氣,他與蜻蜓雖不深交,卻也算是朋友,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蜻蜓被死氣侵染。
他揮袖驅散鬱結在床頭的死氣,盤膝坐在床邊,入定過去,約是過了一個時辰,再睜眼,發現蜻蜓竟已坐起身,抬起一對星眸,直直盯視他,似是將他望穿。
“仙子醒了?”即墨摸摸鼻子,不知從何開頭。
蜻蜓頷首,吐出妙音,如九天玄音,動聽妙奧,道,“多謝墨兄。”
“仙子不是已有續命之法,並且半年已過,為何會突然發病。”即墨想起蜻蜓曾說過,她隻有半年壽命。
不過,她已尋到代替龍喋血的瑰寶,得以續命,即是如此,這死氣從何而來?
“魚兒離不開水,可是,魚兒已經怕了水。”蜻蜓抿唇,可憐楚楚。
這不是她在做作虛偽,反而,即墨感到了真,他能感到,此刻的蜻蜓,似乎比那個尤物還真。
仿若真的蜻蜓,就應該是天真爛漫,如同小女孩,楚楚動人。
即墨不解,但見蜻蜓不解釋,便也不好問,誰沒有幾個秘密,何況他與蜻蜓之間,也隻是簡單朋友。
就是對羋煉心,即墨也不曾說過黑珠,這倒不是忌憚,而是不想讓羋煉心沾染麻煩,珍寶誘人,羋煉心沒有心思,不代表彆人沒有。
深思飄的遠了,待到回神,才發現蜻蜓已走出屋,青衣尚在床上,有些冰冷。
即墨穿上青衣,緩步走到屋外,發現蜻蜓換了一生裝束,身披鳳甲,英姿颯爽,有巾幗之氣度,倒讓即墨差點失神。
“怎麼,墨兄不願去賀蘭部了麼?若再耽誤,隻怕飛仙池已經打開,就無你我的機會了。”蜻蜓笑道。
即墨微笑點頭,走向另一間屋,推門有蠻文金光,不過隨著門完全打開,這金光便消失,許是有著金光,屋內很乾淨。
屋中也有一張木床,但床上卻盤膝坐著一個老者,那老者雙眼緊閉,老態龍鐘,頭上的頭發幾乎落完。
老者身上用蠻文畫著印符,十分玄妙,手中握著一杆權杖,那權杖很精致,雕有龍紋,權杖頭頂,刻著一條欲要騰飛的黑龍。
“祭司?”蜻蜓微訝,顯然看出這老者的身份。
蠻族信仰圖騰文化,每個部族都有圖騰,上古蚩龍族的圖騰,正是一條黑龍,而那老者拿的權杖,卻是部族權利的象征,隻有祭司才能掌控。
“這是上古蚩龍族的祭司。”蜻蜓繞那老者走了一圈,妙目閃爍,識出這老者的身份。
“不錯。”即墨點頭,這應是虞的祖父,上古蚩龍族末代祭司,虞淵。
“隻是此人已經坐化,墨兄到此處,莫非便是為了尋他?”蜻蜓疑惑道。
即墨頷首,將蠻廓當初所拜托之事大略講給蜻蜓,然小心搬動那老者。
未想這老者看著枯瘦,竟有數百斤,隨著搬起那老者,一張獸皮從其懷中劃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