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泉旁,算命老人鶴發童顏,麵色紅潤而有光澤,皮膚比嬰兒還要細嫩,白發白須白眉,算命小幡隨意靠在身邊。
他摘下一片綠葉,折成小碗,從赤泉中隔空舀來泉水,像是品人間美味般,表情很迷醉。
即墨緩步走上鋪滿鵝卵石的青苔路,在小亭外停步,那算命老人慈和笑道,“你來了?我已等了你許久。”
即墨迷惑不解,向算命老人行了一禮,走近小亭中。
隨著他走進小亭,四周景色也隨之改變,小亭依在,卻建在一顆萬年古木上方,古木生在池畔,亭下是赤紅色的池水。
即墨不知從何問起,他要詢問的問題太多了,算命老人沒有催促他,隻是回味手中如美酒般的赤泉水。
正了正神,即墨試探道,“前輩為何會出現在此處?”
“你個傻小子,之前我便說過,在此處已等你多時,有問題便問,我的時間很寶貴。”算命老人偏頭看著即墨,似笑非笑。
即墨點頭道,“那晚在劫天盟,可是前輩?”
在渡劫前,即墨曾陷入魔怔,除了易之玄來點醒他,他也聽到了算命老人的聲音,但卻沒看見其人。
若非算命老人指點,他未必就能突破極限,戰勝蠻廓。
“不錯,的確是我,兩年前我就說過,答案在你自己身上,如今你可明白了?”算命老人再飲一口泉水,回味道。
“明白了。”即墨點頭,他的確悟了,所謂的答案,就是無懼,也是超越。
易之玄指點他半條路,算命老人指點他半條路,是他能戰勝蠻廓的根本原因。
“敢問前輩,我師姐在何處?”即墨是在問嫣然,嫣然不知所蹤,他根本無跡可尋。
“該出現時,她就會出現。不久之後,你們便能重聚,對了,至時,你也能徹底修複雙眼。”算命老人溫和笑道。
即墨微怔,心中大震,濃濃擔憂湧上心頭,道,“師姐去尋補天花了,她怎會知我已失明。”
隨即,他看向算命老人,若有所思,道,“是前輩告訴她?”
算命老人無所不知,境界深不可測,若是他告訴嫣然,也很有可能。
算命老人點頭,未語,但已承認此事。
即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,有欣喜,有擔憂,有自責,還有深深地竊喜。
他知道,或許在嫣然心中,他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‘弟弟’,但嫣然卻不懼千難萬險,甚至生死危機,也要為他尋補天花,僅此足矣。
天道五十,天衍四十九,遁去其一,便是補天花,這種東西,非常人能夠尋到,若非福緣深厚,一輩子都見不到。
“你不用擔心,她比你強了太多,葉封神都未必能把她如何。”算命老人淡笑。
即墨心神再震,許久後,他壓下心中的波瀾,道,“前輩是否說過,我與蜻蜓……”
他未說完,但若是算命老人真說過,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何事,何況,這件事,一直是縈繞在他心頭的謎團。
易之玄的警告曆曆在耳,他不得不認真考慮與蜻蜓的關係,儘管他對蜻蜓沒有任何感覺,隻是朋友。
“我的確說過,不過緣分天定,我又不是天道,如何能說到便是呢?”算命老人似笑非笑,略帶揶揄道。
即墨暗暗鬆了一口氣,道,“我想知道,魔亡陵中那具女屍是誰?”
他有過猜測,但不敢肯定。
“司命妖帝,南嶺大帝將她葬在彼處,以魔亡陵神魔之氣,保存生機,想要複活她,結果未能成功。”算命老人平淡道。
即墨心神怔了怔,與他猜測有些許出入,但相差不大。
他定神看向算命老人,發現老人很普通,仔細看去,就像是凡人界的神棍,但其竟能知大帝幸秘,這顯得越發不簡單。
他還要張口詢問,沒想到算命老人竟站起身,手拿小幡,準備離開。
即墨頓時大急,還有許多疑問沒有得到答案,算命老人怎能離開。
“該說的我已說了,不該說的便不能說,既然相見,我便送你一場造化。”算命老人突然抬手,拍在即墨背上,將其推下古樹,墜入赤色巨池中。
“前輩。”即墨大急,想要飛出赤色巨池,卻發現被一種神奇偉力束縛,根本無法掙脫。
“此處便是飛仙池,也是你的造化,好生享用,見了你,我還要去見另一個人。”
算命老人緩步離開,那古樹竟慢慢消潰,化為青煙,小亭也不複存在。
“前輩留步……”即墨向岸邊遊去,大聲道,“我師尊莫天在何處,劍氏兄弟去了哪裡?”
他不禁暗暗苦惱,竟連最重要的兩件事都沒問,以他的心性,絕不可能忘記莫天,但在剛才,他竟真的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