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煉……煉心……”他張嘴,喉頭有些生澀。
羋煉心抿唇淡笑,壓了壓乍起的衾被,道,“兄長,你還需好生休息,不要想,不要問。”
即墨微吐息,再次閉眼,他並沒有昏睡,而是在感應整個身體,他有種可怕的直覺,或許自己已經廢了!
這種揣測不是沒有依據,他沒有任何力量,連雙拳都無法捏緊,且新生的心臟脆弱不堪,至於識海,則更加脆弱。
他根本無法調用神念,隻要生出這種感覺,便能感到腦海無比刺痛,就像是要崩碎。
這整個身體,除了右手五指外,其他部分仿佛都不屬於他,左手完全沒有感覺,雙腿更是徹底麻木,就像是沒有了般。
即墨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,不知道是激動,還是難過。
那一戰,他根本沒有想過能活下來,如今活下來了,本來他不該再有奢望,但他不甘心就這樣,如此向廢人一樣,度過殘生。
他並不後悔,如果再來一次,他還是同樣的選擇,無論何等慘烈,必殺嫡塵。
然而,他不甘心就這樣失去一身修為。
身體是他自己的,他很明白現狀,他現在連凡人都不如,完全是個廢人。
神念不能用,大道種子像是消失,經脈脆弱似要撕裂,也隻有五根手指還能動,這種狀態,與廢人有什麼區彆。
他看不透生死,看不透得失,現在腦海是空白,重聚的神魂也經不住太多思考,又是一陣沉睡。
東方的魚肚白並不是很明顯,即墨披了件很厚實的皮氅,坐在輪椅上,透過落地懸窗看向屋外,有些失神發呆。
“兄長不要灰心,一定有辦法讓你重回巔峰。”羋煉心鬆開輪椅,低頭看向即墨。
“傻丫頭,我真的已經無礙了,反倒是你,要好好休息。就是鐵人,這樣不眠不休,也承受不住。”即墨麵部表情僵硬,他除了嘴與雙眼外,連臉皮都是麻木而無知覺。
他何嘗不明白,連孫不問都沒有辦法,幾乎就相當於無解。
他現在心很寧靜,應該是許久沒有這般安靜的坐在某個地方,看日出日落。
這種寧靜,讓羋煉心有些恐懼,擔心他是在壓抑。過分的壓抑,肯會憋出病來。
但隻有即墨自己明白,他真的很平靜,大概是近來經曆太多事,心已如平靜湖麵,哪怕偶爾起了波瀾,也能很快恢複平靜。
兔子推門走進來,看了眼窗前,想轉身離開,但卻被即墨喚住,羋煉心輕輕點頭,悄聲走出屋。
“兔爺回石村遺址去看了,翻遍了那古井,根本沒有殘半缺和嫡塵的影子,那井底有太多被翻找過的痕跡。”兔子走到窗邊,關閉懸窗。
“太陽將要出來,你彆關窗啊。”
“起風了,有些涼。”兔子歎了聲,不顧即墨反對,將輪椅推離窗邊。
“除了你們,也可能是嫡塵身後的勢力。殘師兄當時雖然傷重,但那古井理應困不住他,也不知他現在如何。”即墨頓了頓,有些擔心殘半缺。
事實上,在他昏迷時,肖屠飛便派人去探過古井,發現有人曾在井底翻找,他醒來後,又讓兔子親自去過一次,沒有任何收獲。
“兔爺感到那口井邪的慌。”兔子摸了摸下巴道。
“有幽厄地在石村下方,我實在不安心,擔心某時神魔會衝出,那些老少不能再回去,可都安頓好了?”
“你自己都成了這樣,還有心情關心彆人。”兔子有些惱怒,道,“已經安排了,先在劫天盟住著。”
即墨收回目光,垂眉看著地麵,麵無表情道,“如此就好。”
“有件事要給你說。”頓了頓,兔子神色微整。
“說吧!”
“也不知是哪個孫子走露了你醒來的消息,現在外界傳的沸沸揚揚,有人已經來了劫天盟,本來兔爺打算一波轟走,但那小黑子說還是讓你決定。”
“紙裡包不住火,我會見上幾人,其他人全部轟走。”即墨眼中冷光微閃,隨即恢複正常。
那些人會好心來看望他,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來確定他是不是真廢了才是事實。真心能來探望他的人,隻怕連五根手指頭都能數清。
“好,這幾日你且先休息,那些孫子不安好心,沒有必要同他們置氣。”兔子也有些惱了,心情不太好。
“我無妨,你切記不可有其他心思。”即墨擔心兔子會尋機報複,兔子一身偷盜本領雖爐火純青,但若是招惹某些大能,還是如飛蛾撲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