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消散了,被金光煉化,成為滿空的漆黑殘片,很快連殘片也不複存在,一代聖帝,叱吒六千年,終如此隕落。
蓬!
高空,那身影胸口炸開,血花迸濺,瞬時間,五彩戰甲消失,人王戟也化為殘光,那身影直接墜落。
自數千丈高空無意識栽落,至聖也得粉身碎骨。
遠處,莫問天展袖卷來即墨,並起雙手指劍,點在即墨雙鬢。
噗!
一團光華從即墨脾臟中飛出,眨眼衝破虛空壁壘,離開極地冰川,遠飛到天戟聖地遺址,落入一個玄衣修士體內,這枚光團,正是不破仙蘊,而那玄衣修士,也正是逍遙聖子。
鏘!
虛空震鳴,雪地中的輪回鏡碎片突然懸空飛起,所有碎片重組,裂縫處亮起一縷縷光線,很快這麵青銅古鏡便還原如初,如流矢般飛入高天,進入茫茫星河中。
莫問天無暇分心,看向身前憔悴的青衣少年,那少年胸口血肉模糊,臉上沾滿血痕,星眸緊閉,傷勢駭人沉重。
對於入虛境修士而言,即墨的肉身絕對屬於巔峰,但是對於一個王者,真的太孱弱。
這樣脆弱的肉身參與至強者的決鬥,沒有被徹底摧毀,已經是萬幸,能夠以如今經脈全廢,肉身儘碎的情況,保住生命之火,已是奇跡,這次的傷勢,不比即墨與嫡塵的生死對決輕巧。
莫問天抬指輕歎,瞬間蒼老許多,頭發灰白,滿臉溝壑般的皺紋,手掌如枯枝,皮膚鬆弛無力。
他蒼老了,不能再保證不朽的容貌,如果沒有這一戰,至聖的肉體,便是保存數千年,都不會有改變。
“孩兒,為父已儘力。”莫問天從胸口掏出一團念珠大的紫血,揚手彈入即墨心臟,然後他展袖,將即墨送下高天。
隨即,他的身體開始分解,變為無數的齏粉,被極風吹散,飄落到遠方。
“墨兒,你能有今日成就,為父替你高興,道阻且長,證道之路漫漫,切不可懈怠。
你忠情重義,其路必多阻,切記莫要大喜大悲,此路艱險漫長,因果自成,順逆由心。
為父雖走,卻遠在虛空戰場,你莫要擔憂,此具遺隻是為父印記,雖毀也莫牽掛。
長路太遠,為父在虛空戰場等你。”
回蕩於天地的呢喃,隨風漸遠。
即墨身軀倒飛,向地麵墜落,他此刻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,神魂似也被囚禁在一個金色牢籠中,在牢籠之外,那王者般的身影佇立,緊閉雙眸,全無氣息。
“我是誰?”呢喃聲在識海中回蕩,即墨迷失在混沌中。
某一刻,他以為自身是人王,大戰鬼嬰,但下一刻,他又疑惑,另一種記憶提醒他,他是天生半帝,他名莫墨,後再有聲音傳出,告訴他他叫即墨。
他如站在三岔路口,每條路都通往混沌迷霧之中,那三條路,一條叫人王,一條叫莫墨,一條叫即墨,他站在路口猶豫徘徊,不知該如何抉擇。
“我是誰?”他再次發問,這三條路,都無比神秘,通往未知,他站在路口躊躇,左顧右盼。
“為何我要說我,我又是何意義?”
這是一片混沌迷霧,即墨如同陷入沉睡,進入一片陌生的夢境,在夢中,他迷失自我。
“我是人王?不對;我是莫墨?似乎也不對;那我是即墨?”他疑惑,似乎感到‘即墨’這個名字更加親近,於是他走上這條路,進入未知的迷霧中。
“我便是我,我是即墨,人王也罷,莫墨也罷,都不是我。”即墨呢喃,努力睜開眼,看向黑壓壓的高空,鵝毛大的雪花打在臉上,慢慢消融。
天空如有一隻吞噬人的猛獸,沉重的壓迫令人無法喘息,空氣中到處都是冰霜因子,吸入喉中,涼到心底。
即墨睜開眼,隻是迷茫掃了眼天空,就又緊閉,昏迷在雪地中,人王的意識複蘇,再與鬼嬰大戰,都對這具身體造成極大傷害。
遠處的地平線上,風雪彌漫,從沉默之海吹來的疾風終於逐漸停歇,這場末日大災難,徹底算是平息。
在大地儘頭,風雪彌漫的最深處,一道纖弱身影走來。
女孩典型的草原打扮,眼含掙紮與痛苦,陡然,她停步,看向幾乎被大雪掩埋的那具身體,神色滯住,“穆聖胎!”
【第一卷《我是誰》完結,廢話也不對說,五百二十一章,九個多月,梧桐也從一個新人成了老人,心情有些複雜,埋在心底就好。
下一卷《神魔劫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