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Co
即墨偏頭看向女孩,輕輕搖頭,道,“我從未說讓你原諒,救你是我生為師叔的責任。”
楚小藝抱膝不語,安靜坐在雪地中,大眼失神無光,如玉扇般的睫毛輕顫,將一滴淚噙在眼中。
女孩感覺她要將這一生的淚流儘了,好不容易下定決心,再次相見,一定要手刃仇人。
但當那一劍刺穿聖胎心臟,卻沒有任何複仇後的欣喜,反而是無儘的自責與內疚,還有說不清的迷茫。
女孩不知道,她到底是因為不適合殺人,還是下不了手,在被冥魔族包圍時,她多麼希望有一個人能來救她,她想到了許久不見的哥哥,但從未想過,帶她殺出重圍的會是聖胎。
即墨的話始終在楚小藝腦海中回震,那為數不多的幾個表情,始終縈繞在女孩心尖。
她抱膝輕輕咬住胳膊上的棉衣,嗚咽道,“如果是因為師傅,你大可不用白費心機了,師傅離開前便已說了,從此之後,我與她再無師徒之分。”
即墨稍怔,失神回目,道,“是嗎?”
“是不是很失望,覺得白費了心機,為我這個一直想殺你的仇人徒勞受傷。”楚小藝咬唇噙淚,譏諷笑道。
即墨回神輕笑,溫和為女孩擦掉眼角沾的淚珠,道,“想什麼呢?一日為師,終身為師,這輩子你都撇不開和師姐的關係了。”
女孩抬頭,用大眼怒瞪即墨,倔強撇頭看向地麵,不言不語。
“走吧,蝶衣很快就會追上來,我沒有自信再從她手下逃脫。”即墨扶起女孩,抬指撕開虛空。
“你不是很厲害麼,聖胎不是戰力無敵麼,怎麼,你也有害怕的時候?”楚小藝嘲笑道。
其實她很明白,如果即墨正麵遭遇蝶衣,哪怕不敵,但還不至於受傷。
之所以會受重傷,完全是為了從蝶衣手中帶走她,但她並不想承認即墨所做的一切,或者是心中承認了,卻還逾越不過一直以來堅守的執著。
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我如果無敵,就不會逃命了。”即墨輕咳,緊緊握住手心咳出的金血,偏頭看向後方,心中微沉。
百族都在尋他,一旦確定他的大致方向,所有追擊的力量彙聚,他再想離開就很困難了。
其實,現在是他隱藏行蹤的最好時間,隻要徹底藏在某處,借助從儲寶靈園中得到的仙珍,完全能修煉到更高境界。
那時他再出世,將無人再能對他造成威脅,但是,此際還有一個楚小藝,他不得不顧慮到女孩。
他可以一躲數年,並且早就習慣了顛沛流離的生活,但女孩不同,先不說可否能適應這種流亡的生活,便是女孩是否願意跟他逃命,都還是問題。
楚小藝也是一身麻煩,無論是幽冥族,還是蝶衣,都不會放過她,即墨如果將她單獨丟下,不出三日,女孩絕對會落入幽冥族,或者蝶衣手中。
之前,他從幽冥族手中解救女孩,隻是因為楚小藝是嫣然的弟子,他能從女孩身上找到嫣然存在過的氣息。
但如今,他倒真的想幫助女孩了,短暫的接觸,他已折服於女孩的堅韌以及執拗。
他倒不怕親手培養出一個將來要殺他的仇人,因為他能感覺出來,女孩的心理防線正在鬆動,隻是還不能說服心中的執念。
他倒很佩服女孩的這份堅持、倔強、善良,胸口的那一劍,女孩明顯可以要了他的性命,但刺出那一劍後,女孩卻猶豫了,所以他才能保住一條命。
否則,他當時毫無設防,絕對會被冥魔氣摧毀本源,回天無力。
他這樣做,倒不是想利用女孩的善良,用溫和‘攻勢’,擊潰女孩的心理防線,讓女孩放下這段仇恨,他之所這樣做,完全是出於對女孩的憐惜。
他想守住女孩的這份倔強,說實話,他甚至都自問這樣做的理由,最後得出一個結論,這樣做,完全是出於長輩對晚輩的關懷,就像是莫問天對他的那種關愛。
女孩偏頭,看向失神佇立的即墨,緩緩低頭,看著沒過腳背的積雪,心中非常迷茫,眼前這個人,到底出於什麼用意。
處心積慮的救她,將她從冥魔族眾強者手中帶出,再拚死與蝶衣交手,也隻是不想讓蝶衣傷害她。
她迷惑了,如果僅僅隻是偽裝,那聖胎便沒有必要做的這麼多,並且還為她身受重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