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扶額輕咳,默念心訣,喚醒世界之心中的補天花,那胸口的傷勢開始緩慢愈合,但濃鬱的冥魔氣,卻依舊鬱結在心臟中,尚不退卻,也不消減。
他並著急,揚手摘下頭頂的風鈴,拿在手中小心撫摸,冰冷的觸感落在心頭,他如個孩子般急道,“響啊,你倒是快點響啊!”
他著急了,卻不見手中的風鈴有半點動靜,著急的晃動,隻聽見一串嘈雜的亂音,根本不似那般清脆。
楚小藝寸步走到洞邊,倚著洞壁嗤笑道,“也不知你是真傻,還是裝模作樣,風鈴自然是在風中響的,你拿在手心,她如何響得,倒像是死了。縱然亂搖出一串音來,也不是風鈴本來的清質妙音。”
繼而又看到了即墨胸口飆血的巨洞,目光閃向他處,再看向聖胎那仿如不覺的神態,隻是癡癡傻傻的看著手中的一串銅片,不由氣惱,轉身走進一間冰室,用力關上冰門,將臻首埋在膝頭,咬唇出神。
即墨將風鈴舉在頭頂,愣怔的看著出神,倏然一股冷風吹來,那風鈴隨風倒飛起,古老的青銅相互碰撞,清脆的妙響聲聲入耳。
他閉目長歎,風鈴隻有掛起才能活過來,他如何不省得,隻是心中總有幾分奢望,希望這串風鈴落到手中,也能輕快的唱起來,隻是希望敵不過失望。
緩緩揚手,那串風鈴窈窕飛起,重新掛在洞口,隨風滴滴答答的唱起,即墨失神了,分不清到底幾分是真,幾分是假。
按說一個人的悲傷也有限度,悲傷到了儘頭,似乎也就沒了悲傷,但他每次仿若都能賭物思人,越陷越深,這就像是風鈴,越是摸不到,就越想摸到。
實際上,這數年來,他與嫣然根本沒有實質的進展,說來也隻是他一人的想法,師姐雖然待他彆於旁人,但終是變了味道。
他想嫣然應該是明白他的心思,可惜從未顯露過,似乎是在無形的排斥,然而如今,師姐的真實想法是探查不到了。
越是深思,即墨便越自責內疚,想來想去,若是沒有他,其實嫣然現在也應是飄落在世間。
抱月胸前,即墨壓住心中的煩躁失神,長呼幾聲,吐出一口濁氣,順帶將鬱結在心口的冥魔氣吐出。
他長吐三口瘀血,隻見那血跡黑的可怕,吐出後沾地竟冒黑氣,在空中化為鬼形,嚶嚶怪叫,即墨當即微怒,揚手並成指劍,將那幾團冥魔氣打散。
旋即,他轉頭看向悄步走來的女孩,溫和道,“洞口風冷。”
他已經看出來了,女孩的境界有問題,雖暫是入虛巔峰,但這實力並不屬於女孩自己,終究是要消散的。
而現在,楚小藝的實力已經開始下降,最多數刻,恐怕便會返回原形,如此一來,洞口的寒風對女孩而言,便是奪命冰刀了。
“交我殺人的本事。”女孩的聲音的風中嗚咽消散。
“噢?”即墨驚詫,女孩竟會主動和他這個仇人學本事,還是學殺人的本事,莫非是想學會了,來手刃他這個仇人麼?
“怎麼,你不敢交我?”楚小藝走到即墨身邊,氣憤蹲下,把即墨的詫異當做揶揄,頓時氣得嬌軀輕顫,“原來你的大度隻是裝模作樣,現在終於露出了本形。”
其實,女孩也很迷茫,和聖胎學本事,到底是變相的妥協,心中已接納聖胎,還是想學好本事,手刃仇人,看到至時聖胎臉上的詫異氣惱。
說出那句話,其實她已經後悔了,隱約有些自責,不應該就這樣對聖胎妥協。
但當看見即墨那無所謂的表情,心頭僅有的那絲柔荑也悉數化作憤惱,心道聖胎若不交本事,便是嘲諷怒罵,或是死纏爛打,都要遂了這個心願。
“這有何不敢,我是你的師叔,本事自然交得,不過你確定真的要學?”即墨斂神,正色看向女孩。
說實話,他不希望女孩走上這條血腥之路,他更希望女孩能平安一生,這是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至於擔心女孩報仇,倒完全沒有,否則,當初也不會將毫無設防的後背留給女孩,白白挨了一劍。
“你說的不是廢話,不學我找你吃悶氣麼?”女孩氣急反問,好不容易痛下決心,打算向聖胎這個仇人開口,討學本事,沒想到竟得到的是聖胎的質問。
即墨看著羞惱的女孩,心中倒是一軟,正色沉聲道,“你且聽好了,習練殺人之術,除了殺人,還能救人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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