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墨無言,他抬起手,想為那老兵蓋住眼簾,然而指尖觸及,畫麵便化作燃燒的星火,散了!
他怔了怔,收神望向地麵。
金龍幻靈還在翻滾,盤旋成漏鬥狀,旋轉遊動,將整個大地攪作漩渦,無論是屍骨,還是廢墟,亦或者活著的萬族強者,全都隨流沙沉入地底。
即墨咬破指尖,彈出三滴金血,呈正三角形,落在封天石墜周圍。
刹時,那古老的封字爆射金光,璀璨刺目,光輝直射高天,伴隨一聲沉鳴,那封字‘嗡’的收縮,金龍幻靈的遊走速度在變緩,等到金色封字完全貼落地麵,金龍也恰好消失。
地麵不是一個漩渦,而是一望無儘的平原。
金色封字漸沒入地表,不見蹤跡。
即墨呢喃,“安心的沉睡吧!沒有人會打擾你們。”
一座豐碑從地底升起,背對太陽,高有數百丈,碑上無字,碑前跪著十數具雕塑,分彆代表著十數個種族,不久前,正是這些種族攻破初始地。
即墨轉身,虛空靈舟緩緩駛向遠處,這時,那無字碑方才簌簌顫抖,掉下一層石粉,掉落石粉的位置組合,化作七個大字:
“請君安息,即墨立!”
數年前,即墨還是一個念神小修士,曾在此處築起數百座道台,如今,他是歸境修士,再次築起一座豐碑。
風嗚嗚在吹,好似哭泣,卻沒有淚,隻揚起一抔黃塵,卷向遠方。
同在這一日,劫天盟的遺址,飛凰城的遺址,忘塵宗的遺址,均豎起一方數百丈高的豐碑。
碑上刻著七個大字,碑前跪著異族修士的石雕,似想扛起這座沉重的豐碑,但卻被壓彎腰,終究隻能跪著,此後萬古歲月,任由風吹日曬,以此來洗刷曾經的罪孽。
“你做的太絕了,從今以後,與這些種族隻能不死不休。”大黃狗喟歎,令十數個種族的修士雕像跪在碑前,這是赤裸裸的打臉,各大種族若能忍下這口氣才叫怪了。
“我隻想讓他們走的安心……”即墨看著遠方,抬起手指著白雲,道,“你們看,他們在笑。”
落日餘暉灑在地上,金燦燦的,若是打翻了盛裝黃金的背簍。
即墨獨自坐在初始地的巨大豐碑前,打開一壺酒,身前放著一壇。
遠方,黑牙壓的人群湧來,各個種族都有,加起來不下萬餘人。
震動太大了,一個叫即墨的人,在一日間,豎起四座豐碑,更是埋葬了還在初始地廢墟上的數千修士。
一時間,這個名字響遍各族,所有人都想看看,這個豎起四座豐碑的狂人,到底是何方神聖。
對於萬族修士而言,‘即墨’二字實在太陌生了,哪怕在數年前,極地冰川的漫長追殺,許多人也隻知道,追殺的人叫‘人族聖胎’,至於他的姓名,則被忽視了。
而在一日間,陡然冒出的這個名字,無疑如一聲驚雷,也是一道響亮的巴掌,打在十數個種族的臉上,徹底將臉打腫了。
地平線上的餘暉投射過來,即墨的身影被拉的很長,很長,他緩緩站起身,黑色影子直接漫過遠處的山頭。
他轉身,看向奔來的萬族,不閃、不避,目光平靜、淡漠,他掂了掂酒壺,空了……
“是你……”一個英俊青年走來,麵孔俊逸,神色冷傲,落日餘霞投射在他身上,使他更加高大聖潔。
他率先走在人群前,隨後跟來的十數個種族的修士,竟不自主放緩腳步。
“你的命真大,跳進沉默之海,竟還能活著出來!”
“看來數年過去,這個世界還未將我遺忘!”即墨點頭承認,“沉默之海殺不死我,故而我又來索命了。”
慕少皇輕哼,分不清是不屑,亦或者隻是隨意的鼻音,他將如刀般的目光,投向跪在豐碑前的羽族雕像,冰冷的眼瞼不由微顫,咬牙道,“你該死!”
即墨哂笑,沒有解釋,他將目光投向遠處的那些身影,道,“隻來了你一人,第一神未到來,熟悉的麵孔可真少。”
“有我足矣,當年我雖未拿到至寶,但今日也不遲!”
轟!
慕少皇的身形失蹤了,少有人看清他如何出手,隻看見即墨抬起右手,向前按去,抓住一隻從虛空中殺出的大手,而後,慕少皇也現出身形。
這一刻,方圓數十裡內,自地底深處噴出一道道土箭,在高空中炸開,駭人的氣浪翻滾,璀目曦光完全令方來臨的黑夜瞬時化作白晝。
慕少皇退出半步,身後掀起數十丈高的塵浪,即墨退出一步,身後風平浪靜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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