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有些許烏雲,故而月色顯得有些朦朧,那太陰星彎彎的掛在天穹上,像是一柄特製的鐮刀。
“下一步打算去哪裡?”哪吒翻身坐上船沿,望著即墨,話音未落,便捂著胸口咳了聲,吐出一口淤血。
即墨在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,道,“沿途打探消息,先去神州吧!”
現在沒有羋煉心等人的半分消息,也不知金翅大鵬和易之玄的行蹤,即便羋煉心等人真的被救走了,想找到也不容易,他打算先去神州,與肖屠飛等人會合。
“好!”哪吒點頭。
“傷太重,就不要再喝酒。”即墨收回目光,望向遠處,風吹來,撩起他雙鬢的長發。
哪吒挪動身,背靠著即墨坐穩,道,“能傷的比你重不成?你不也照樣在喝。”
“喝死你。”即墨翻個白眼,漸沉默下來,抬頭盯住模糊的月光,看了許久,垂頭不語。
“看樣子,這幾日應該有雨。”大黃狗人立而起,邁著老爺步,從遠處走了過來。
“可能是暴風雨。”哪吒點頭,瞟了即墨一眼,翻身落到甲板上,“不陪你望風景了,小爺要去修煉。”
他高聲道,“南嶺,神州,小爺我牽狗踏南嶺,帶人掃神州。”
“汪!”大黃狗跳了起來,撲咬在哪吒屁股上,嗚咽道,“小子,你肉癢了。”
即墨掃了眼,收目看著漸漸消失在腳下的大地,越發沉默。哪吒和大黃狗悻悻的笑了笑,罵咧咧的走到遠處。
……
雖說是沿途打探消息,但實則在途中並無任何耽擱,虛空靈舟未做停留,便從趙國出發,趕向神州。
月光中,那條古老的城牆崩裂,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縫,南嶺大帝一手締造的鐵墳便這樣破碎了,從今以後,再無被封印的神州。
虛空靈舟從一道裂縫中駛入,來到另一個新的世界。同從前不同的是,如今大半個神州,都不在人族和妖族名下,轉而被神魔和其他種族統治。
這一切的變化,僅發生在短短數年內而已。
當初,即墨離開神州時,罪惡亡都深處便屢屢傳來挖出未死神魔的消息,魔亡陵中,南嶺大帝的法身上也出現裂縫。
這一切都是預兆,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當洪濤積聚久了,終於決堤崩潰,濤濤洪水淹沒整片大地。
轟!
一條雷柱劃破夜幕,天越發的陰沉,狂風漸漸湧起,看情況,真的將有一場大雨。
即墨緊了緊衣領,低頭看著地麵,虛空靈舟到神州地界後,便直接飛向源溪村。
逐漸,已落下淅瀝瀝的小雨,風吹的更猛了,即墨再緊了緊衣領。
虛空靈舟馳過一片山林,漸減緩速度,即墨緩步走下高空,看著空無一人的房舍,有些沉默。
太久無人居住,每家的院中都長滿蒿草,有些老屋的牆壁也已坍塌。
走了幾步,即墨停步,屈身從地上撿起一顆頭顱,骨骼略帶黑色,看樣子,應有些年代了,他蹙緊眉,抬指輕輕抹儘頭骨上的塵土。
“精氣儘失……”大黃狗也撿起一顆顱骨,道,“這些人在死之前,都被吸儘精氣,看樣子應是被當做爐鼎煉化了。煉人精氣,到底是誰在修煉這種邪功,看樣子,他的手法還不嫻熟。”
“在死之前,這些人並無掙紮的跡象。”哪吒看著即墨道,“也便是說,他們或是自願被煉化,或是對施展邪功的人極度信任。”
即墨雙手捧著那顆腦骨,手心散出一片氤氳的光華,漸漸將那顆骷髏淹沒,過了片刻,他放下那顆顱骨道,“死於一種古怪幻境。”
他跨過幾具骨架,走進村中,各家各戶的房門並未關閉,街道上稀疏堆有泛黑的骨骸,人畜皆有,死狀相同。
“有邪修屠了整個村子?”姚公麟蹙眉道。
“並非如此,村外的骸骨出現的時間參差不齊,但明顯比村內的更早,而村內的骸骨在時間上則相差並不多。”即墨搖頭。
轟!
又是一道崩雷,雨變大了,如同瓢潑般倒下來,有幾座房屋不堪重負,在大雨的衝刷中坍塌。
即墨緩緩抬步,走到村的儘頭,來到熟悉的屋前,房子已半塌,院中有明顯的打鬥痕跡,從空氣中也能探尋到使用過神通的痕跡。
“這裡是源頭?”郭申上前,推開房門,屋內歪躺著兩具枯骨,擺放的家具很淩亂,打鬥痕跡更加明顯。
即墨搖頭,道,“未必。”
“你是說,這可能是有人做出的假象?”哪吒道。
即墨依舊搖頭,他退出院子,緩步走到高空,揮袖之間,整個村落都沉入地底,“再到臨近的幾個村落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