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蒼雙手接過符信,沉甸甸的,上麵刻著陌刀校尉字樣。這一刻,他真切感受到肩上的重擔。
“你回去好好準備。”
李嗣業坐回位置,重新看向輿圖。
“組建陌刀隊非一日之功,需要挑選力大勇猛、意誌堅定之士,訓練更是艱苦,你要心中有數。”
“是,侄兒明白。”李蒼行禮。
“那侄兒先告退了。”
走出中軍大帳,午後的陽光正好,李蒼握著那枚校尉符信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想起那些在傷兵營逝去的人。
那個使陌刀二十年的老卒,在咽氣前曾拉著他說。
“陌刀…要穩…要狠…陣列不能亂…一亂…就全完了…”
當他觸摸老卒遺體時,不僅獲得了精湛的陌刀技法,更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傳承——那是大唐軍魂的一部分。
如今,他要組建陌刀隊,這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。
回到自己的營帳,李蒼沒有立刻休息,而是鋪開紙筆,開始規劃。
三千人的陌刀隊,需要至少一千五百柄標準陌刀。
訓練場地需要開闊平整,營地東側那片荒地應該可以,夥食供應要比普通士兵更好,陌刀手消耗大,必須保證體力。
他一條條列下,思路越來越清晰。
係統賦予他的不僅是武力與兵法,還有那些來自不同逝者的經驗碎片,一個老軍需官的後勤管理心得,一個訓練教官的練兵方法,甚至一個火頭軍的營養搭配常識。
不知不覺,天色已暗,親兵送來晚飯,簡單的粟米飯和一點醃菜,李蒼匆匆吃完,又繼續工作。
夜深了,軍營逐漸安靜下來,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遠處馬匹偶爾的嘶鳴。
李蒼吹滅油燈,卻毫無睡意。
他走到帳外,仰望星空,長安的星空應該也是這樣的吧,隻是不知那座偉大的城池如今是否安好。
“校尉,還沒休息?”
巡夜的老兵路過,認出是他,恭敬問道。
“這就休息。”李蒼微笑回應道。
“你們辛苦了。”
回到帳內,他躺下行軍床上,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明日選兵的場景,而是傷兵營中那些麵孔,那些將生命最後時刻托付給他的人,那些將未竟理想與遺憾留給他的人。
“我會帶著你們的那一份,繼續戰鬥。”
他在心中默默說道。
次日清晨,天剛蒙蒙亮,李蒼便已整裝完畢。
他特意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鎧甲,雖然有些舊了,但擦得鋥亮。
腰間佩刀,手持校尉符信,整個人顯得英氣勃發。
來到校場時,李嗣業已經到了,他身邊還站著幾位將領,都是軍中的核心人物。
“參見大將軍!”
李蒼行禮。
李嗣業點點頭,對身旁諸將說:“這就是我侄兒李蒼,新任陌刀校尉。
今日選兵,各位行個方便。”
眾將紛紛拱手,有人笑道。
“李校尉年輕有為,定能帶出一支精兵。”
在軍營這邊,一邊是人情關係,一邊也是實力的體現,李嗣業的侄兒,誰人不給他李嗣業這個麵子?
而且最近這一段時間隨著實力的提升,李蒼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有一種屬於統帥的氣質。
選兵開始,李嗣業親自坐鎮,各營將符合條件的士兵列隊帶出,供李蒼挑選。
李蒼走到隊列前,係統賦予他的戰場直覺在此刻發揮作用,他能隱約感受到每個士兵身上的殺氣。
“你,出列。”他指向一個膀大腰圓的士兵。
那士兵踏步出列,聲如洪鐘。
“隴西張強,年二十五,使長斧!”
“舞兩下看看。”
張強取來長斧,呼呼生風地舞了起來,雖然招式簡單,但勢大力沉,顯然臂力過人。
“可。”
李蒼點頭,在名冊上記下。
接著又選了幾人,都是力大勇猛之輩。
但李蒼不隻看力氣,他走到一個中等身材,看起來並不特彆魁梧的士兵麵前。
“你,為何想入陌刀隊?”
那士兵抱拳。
“回校尉,小人王三,原為槍兵,上月與叛軍交戰,我同鄉三人皆死於騎兵蹄下。
陌刀克騎兵,小人想為同鄉報仇!”
眼中仇恨不假,但更深處有一種堅定的意誌。
李蒼能感覺到,這人或許力氣不是最大,但意誌堅定,臨陣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