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的瘋狂示警,既是對危機的感知,亦是一種求生本能的指引!
“啊!”
淩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!
就在此時!
“住手!”
一聲蘊含威嚴的清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!
一道青蒙蒙的劍光自天外飛來,後發先至!劍氣淩厲卻不霸道,帶著一種洞察萬法、裁決一切的凜然之意,精準無比地擊打在戒律堂冷麵弟子抽出的鐵尺之上!
鐺!
火星四濺!
冷麵弟子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大力傳來,虎口劇痛,沉重的鐵尺脫手飛出,“哐當”一聲砸在石板路上!他整個人也被震得連連後退,氣血翻湧,臉上布滿難以置信的驚愕!
一道修長身影,如青鬆落石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,正是戒律堂副堂主徐鬆!
他麵容方正,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,掃視全場,目光在淩塵血流如注的肩頭和那退開的弟子手腕處微微停留,最後落在被擊飛在地的戒律鐵尺上。
“執法規程!戒律鐵尺,出即定案!如此輕易祭出,不問緣由,你們眼中還有沒有法度?”徐鬆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重錘,敲在三名戒律堂弟子心頭。
“副堂主!此雜役修煉邪術,引煞殺生,證據確鑿!我們奉令擒拿,他卻暴力拒捕,更傷同門!”被淩塵打退的弟子忍著手臂劇痛,咬牙切齒地控訴,試圖將“邪術傷同門”的罪名坐實。
徐鬆目光如電,再次看向淩塵。
“此人確有蹊蹺。”徐鬆心中凜然,戒律堂特製羅盤不會無端鎖定,“帶走!押往劍碑林公審台!當眾審訊,以正視聽!”
劍碑林!公審台!
這五個字一出,連一旁隱匿圍觀的雜役們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劍碑林位於後山禁地與宗門核心區域交界處,乃淩霄殿聖地之一。
林中古碑林立,非鐵非石,形態各異,上麵皆留有淩霄殿曆代劍道強者的劍意感悟、甚至臨終絕刻!每一塊碑,都承載著一段沉重的過往與意誌。
任何謊言與邪祟,在萬千劍意籠罩下,都難以遁形。公審台設在林中最大的一塊劍意古碑之前,非重大疑案、牽涉極深者,不可動用此台!
押往公審台,意味著戒律堂對此事的極度重視,也意味著淩塵再無任何僥幸可言!
淩塵咬牙捂住肩膀斷裂處,沒有再反抗。徐鬆那看似公正的處理,實則徹底封死了他以玉佩揭示真相的途徑。公審台,或許才是他唯一能逼對方現形的機會?而那塊留影石……
粗糙冰冷、刻滿符文的天機枷鎖,重重鎖住了淩塵的雙手雙腳。他被三名戒律堂弟子如提死狗般押向劍碑林。沿途所過,引來無數弟子側目,驚疑不定。
公審台前,早已站滿了戒律堂弟子,以及聞訊趕來的部分執事、真傳弟子。
王虎赫然也在其中,站在一位氣息威嚴、留著山羊胡的中年執事身後,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陰狠與得意,目光掃過被押上台的淩塵,如同看一個死人。
戒律堂首座長老,一位麵色枯槁、眼神卻銳利如鷹的白發老者古長老,端坐主位,徐鬆則垂手立於其側。
“罪役淩塵,報上身份!”徐鬆厲聲喝道,聲音在劍意籠罩的林間回蕩,帶著不容置疑的律法威嚴。
“雜役院,丙字庫看守,淩塵。”淩塵聲音嘶啞,帶著重傷後的虛弱,但腰杆挺得筆直,目光卻死死盯向台下人群中的王虎。
“昨夜醜時,雜役院後崖附近,你行蹤詭秘,引動邪煞異力,致方圓三丈草木生機寂滅,其狀慘烈,有目擊人證呈堂!戒律羅盤亦鎖定你身染邪術氣息!你可認罪?”徐鬆冷聲喝問,聲音如同鐵鑿,一下下敲擊人心。
人群中一陣嘩然,“草木儘滅”的詭異景象,在許多人聽來已是不折不扣的邪魔手段!
淩塵深吸一口氣,不顧肩頭的劇痛,猛地抬頭,雙眼血絲密布,直視徐鬆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:“弟子不認!”
“不認?”王虎身後那名山羊胡執事立刻冷笑出聲,搶先發難,聲音尖銳刺耳,“證據確鑿,人證物證俱在!王管事,將人證帶上來,讓這邪佞死心!”
王虎應聲而出,對著古長老深施一禮,隨即轉身,厲聲喝道:“劉三!上前指認!”
那日崖邊窺探的矮壯漢子劉三,此刻臉色亢奮得潮紅,抖抖索索地走上前,指著淩塵,手指都在顫抖:
“是!就是他!昨晚我親眼看見!他盤坐在石頭上,像入了魔,周身黑氣繚繞,然後地上所有的草啊樹啊,就跟被無形的鐮刀割了一樣,‘唰’地一下就全斷了!就是他用的邪法!肯定是傳說中的禁術《戮生訣》!”
此言一出,如熱油潑火!
“邪魔外道!”
“雜役院竟藏此凶物!”
“怪不得丙字庫出事,定是他搞鬼!”
“殺了他!以儆效尤!”
群情激憤!
“人證物證俱在,異象吻合,淩塵,你還有何話說?”古長老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最終的裁決之意,林間的無形劍意似乎隨之淩厲了幾分,壓得淩塵幾乎跪倒!
就在所有矛頭指向淩塵,殺氣幾乎凝結成實質的刹那!
淩塵猛然爆發出一聲怒吼,蓋過了所有喧囂!他雙目赤紅,臉上帶著悲憤與孤注一擲,竟是不顧一切地頂著萬鈞劍意,猛地踏前一步!
“弟子有話要說!證物,並非隻有他戒律堂的羅盤!人證,也絕非隻有這宵小之徒!”
他此言一出,如同驚雷炸響!
王虎臉色微變。
那山羊胡執事眼中厲芒暴漲:“放肆!死到臨頭,還敢汙蔑構陷!你想擾亂公審?”
淩塵對他的喝斥置若罔聞,拚儘全身力氣,聲嘶力竭,字字泣血:
“弟子指認戒律堂弟子張平,於昨日丙字庫倒塌混亂中,暗中釋放殘魂邪祟,意圖暗殺弟子!王虎為虎作倀,屢次構陷謀害!他戒律堂縱容行凶,構陷無辜,才是真正的包庇邪佞!”
“嘩!”
這一次的嘩然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無數倍!如同颶風過境,整個公審台前徹底炸開了鍋!
指責戒律堂?
還是殘魂邪祟這種可怕的字眼?
這雜役是徹底瘋了?
“血口噴人!淩塵,你真以為我們沒手段治你魂魄?”山羊胡執事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淩塵的手指都在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