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第一縷微弱的晨光艱難地穿透重重迷霧,透入裂穀縫隙頂端的一線天時,淩塵周身澎湃的氣息才緩緩收斂。
他睜開雙眼,瞳孔深處似乎有兩道星芒一閃而逝,隨即恢複了深邃。舉手投足間,一種圓融、沉凝、力量內斂的強悍感油然而生。此刻的他,赫然已是築基初期巔峰境界!
“皇族,淩家。”他低沉的聲音仿佛帶著金鐵摩擦的回響。手掌一翻,那枚染血的冰冷令牌再次出現。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個裂痕貫穿的“淩”字上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就在這時,胸前冰寒沉寂了許久的玉佩,嗡鳴震動!並非以往的溫熱或灼燙,而是散發出一種深邃的共鳴力量,仿佛徹底蘇醒!
嗡!
玉佩自行懸浮而起,脫離了淩塵的身體!柔和卻異常璀璨的銀色星光從玉佩中迸發出來,在淩塵身前丈許之地,形成了一幅清晰無比的立體投影!
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,纖毫畢現!無數細密的星辰光點在特定的點位上閃爍、連線。投影的中心,赫然是一座巍峨壯觀、散發著厚重古老氣息的巨大城池影像,城池上空,投射出兩個古篆字皇城!整張地圖被星輝勾勒得脈絡分明,甚至一些極其隱秘的小道、暗道、靈力節點都清晰標注!
這便是隱藏在玉佩之中的秘密!一份通向皇城核心的星圖密錄!
初升的朝陽掙紮著,終於艱難地穿透了籠罩整個妖林的厚重晨霧,微弱而帶著一絲血色暖意的光線,斜斜地灑落在裂穀出口的亂石堆上。
淩塵負手而立,初晉築基的強悍氣息雖刻意收斂,但仍如無形的礁石,將周圍彌漫的寒氣與浸骨濕霧都無聲地震散開來,形成一圈乾燥的輪廓。
他仰頭,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這彌漫天地的濃稠迷障,直刺那懸浮於身前、由璀璨星光勾勒出的立體投影的核心那座巍峨厚重、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權力與古老氣息的巨大城池影像。
皇城!
兩個古篆字懸於城影之上,如同兩座沉重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。這張地圖纖毫畢現,山川地形、密道靈脈、節點標注是通往那禁忌之地的鑰匙,也是點燃他血脈中塵封記憶的火種。
“皇族,淩家。”低沉的聲音從他喉間滾出,帶著金鐵摩擦般的冷硬質地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咀嚼著滲血的碎石。染血的冰冷令牌緊握在手,指節因用力而失去血色,裂痕貫穿的“淩”字在晨光下猙獰刺目。
胸前的北鬥玉佩不再沉寂,它嗡鳴著,懸浮在星圖投影旁,散發著深邃的共鳴之力,仿佛一位古老的靈識終於蘇醒,正在向他傳遞跨越時空的密語和沉重的宿命。
然而,就在這份血脈覺醒與滔天秘密的重壓下,一股冰冷至骨髓的窺探感,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,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。極其微弱,卻帶著絕對的漠然和一絲審視!
淩塵心念電轉,瞬間鎖定了感知的來源,百丈開外,那株千年古樹最高處的枝杈尖端!那片殘霧與樹影扭曲的交界處,一道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黑袍輪廓,無聲地矗立。
兜帽深垂,遮掩一切,隻有那從袖口偶爾滑出的、毫無血色的蒼白指尖,證明著存在的真實。
他不是那三個追殺者中的任何一個!氣息截然不同!他是誰?何時出現?為何旁觀?!
就在淩塵心中警鈴大作,全身靈力本能地蓄勢待發,即將鎖定那神秘黑袍人進行探察的刹那!
嗡!!
懸浮的北鬥玉佩猛地爆發出遠比之前更強烈的星輝!這光芒不再僅僅是投影地圖,而是驟然向內塌縮,形成一個針尖大小的、純粹由星辰道韻凝聚的奇點!一股無法抗拒的、牽扯靈魂的龐大力量從奇點中爆發出來,瞬間籠罩了淩塵的整個意識!
不是攻擊,更像是一種強製喚醒與穿梭!
眼前皇城星圖的景象、林間晨曦的微光、甚至那若隱若現的冰冷窺探刹那間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片片崩解、淡化。
取而代之的,是無比清晰且洶湧的三年前的記憶洪流!仿佛被這玉佩與突破築基時激蕩的神魂之力所引動,那段刻意塵封、卻從未忘卻的“起點”,以無可阻擋之勢,灌滿了淩塵此刻的心神。
(記憶片段:武當山門初入)
凜冽的山風卷著稀薄的雲氣,吹拂在蜿蜒陡峭的千級石階之上。年少的淩塵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舊袍,背著一個小小的行囊,正一步步踏向那雲霧繚繞中的仙門。
他的眼眸中,還殘留著離開武陵城時的疲憊與風霜,以及對未來的純粹渴望與一絲局促。
腳步落定在白玉山門拱衛的巨大平台,眼前豁然開朗。雲母石鋪就的廣場儘頭,那座古樸青石鐘樓頂端的巨大銅鐘,問道鐘在初入者的敬畏目光中靜靜懸垂。
淩塵的目光剛觸及那沉靜的巨鐘。
“咚!”洪鐘大呂,自鳴驚世!
鐘聲帶來的靈魂震撼仿佛穿越時空,從記憶深處再度席卷淩塵的識海,與此刻初晉築基的神魂產生奇異的共鳴。他站在裂穀的石堆上,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栗了一下。
(記憶片段繼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