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東這次並沒有去居民區附近,而是先去供銷社,花了三十六塊,買了兩瓶茅台。
實際上,計劃內供應的茅台酒隻需八塊錢一瓶,但通常為內部供應。供銷社對外議價銷售的茅台,被稱作高價茅台,價格在十八到二十塊不等。
買好了酒,林耀東來到了縣城的國營飯店。
他記得,前世將工作轉讓給蘇強的那天,二人來到國營飯店吃飯。當時,飯店經理正因為買不到魚而訓斥采購人員,還揚言要去黑市買高價魚!
作為縣城唯一一家國營飯店,來這裡吃飯的人非富即貴,哪一桌能缺了魚?
林耀東剛到門口,就被一位服務員攔了下來,問道:“同誌,你找誰?”
“我找你們飯店的經理,他是我表舅!”
林耀東隨口瞎編道。
服務員一聽是經理的外甥,自然不該怠慢,招呼林耀東稍等後,立刻去了後台找經理。
不多時,一位穿著中山裝,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從走了出來。
他聽工作人員說,自己的外甥來了,當下有些好奇。他記得,自己似乎並沒有外甥。
疑惑間,他就看到林耀東迎了上來。
“你是……”
趙鴻泰正要開口,卻見林耀東將棉紙包好的酒塞進了他的懷裡,笑道:“表舅,我是林耀東啊!我小時候你去我家,還抱過我呢!”
趙鴻泰作為國營飯店的經理,什麼場麵沒見過,一眼就看出對方是來找自己辦事的。
因為最近有市裡的領導來視察,他因為買不到好魚的事發愁呢,本想直接趕林耀東走,卻又看他還算懂規矩,當下便開口問道:“是你啊,找我有什麼事嗎?”
“表舅,我能有啥事啊,我在村裡抓了些魚,正打算去市場上賣呢,路過飯店,順便給您帶了點家裡的土特產!”
林耀東說得隱晦,但他相信趙鴻泰能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畢竟自己是冒充對方的外甥,才順利見到他的,如果直接說自己是來賣魚的,有點借勢威逼的意思。
倘若趙鴻泰不吃這套,就此翻臉,拆穿自己的謊話。到時候,不僅事沒辦成,反倒得罪了對方。
而他故意說自己有魚要去市場上賣,就是把主動權交到對方手裡。
如果趙鴻泰主動開口收魚,則順勢認下了林耀東這門‘親戚’,賣魚這條路子,算是走通了!
如果對方不提收魚的事,好歹能混個臉熟,留個好印象,或許以後還有打交道的機會。
“你說……賣魚,什麼魚?”
趙鴻泰問道。
他問,就代表著有機會!
“正宗的黃河鯉魚,還有些草魚,鯽魚,都是剛從冰層下撈出來的。活魚,新鮮著呢!”
林耀東說著,直接抓了一條三斤多重的鯉魚,用袋子裝了,送到了趙鴻泰麵前。
看到魚的一瞬間,趙鴻泰眼前一亮。
這些天,因為水產公司放假的緣故,整個縣城幾乎陷入了一魚難求的境地。可即便如此,他們作為縣城唯一一家國營飯店,也有的是辦法搞來魚。
可就算是從黑市上買回來的魚,也總是良莠不齊。要麼個頭太小,要麼就是死魚,一點都不新鮮。
相比之下,林耀東送來的魚,不僅是純野生大鯉魚,而且個頭適中,十分鮮活,看著就賞心悅目!
一時間,趙鴻泰有了想法!
“大外甥,你剛才說想去市場上賣?可彆去那。市場上那些家庭主婦精明的很,為了條魚,能跟你砍半小時的價。還有不少老人,就喜歡欺負剛去的新人,你到了市場,根本賣不出價!”
趙鴻泰勸道。
“啊?那可咋整,這魚可是鄉親們費時費力抓來的,還指著我賣點錢回去過年呢!”
林耀東故作擔憂道。
趙鴻泰見他如此上道,忍不住笑道:“彆著急,最近老舅這邊也在收魚,價格肯定比市場高一些,還省得你多跑一趟。”
有趙鴻泰這句話,這門‘親戚’算是穩了!
“真的嗎?那太好了!”
林耀東笑道。
趙鴻泰點了點頭,問道:“大外甥,我想問問,你有多少魚?”
“這一批拉來的,大概有三百六十多斤。這兩天,我們村裡不少人都在抓魚,我估摸著……一天應該能有一千斤左右吧。”
林耀東直言道。
一聽這個量,趙鴻泰也是吃了一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