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鬼世道,尋常百姓都上頓不接下頓,老鼠進家都算加菜,自然沒什麼好搶奪的。
所以這群賊人的目標,明顯是衝著張大戶去的。
說這張財主,那確實是個牛人,半年前花了六尺箱子大泉,為自己兒子求了一個鄉佐,雖然隻是個綠豆小官,但好歹也是個官。
要知道一枚大泉,能換五十五枚五銖錢,一個六尺箱子足以換三輛馬車的五銖錢。
這等購買力,相當於現代的八百萬!
所以大黑山一帶儘歸張遠伯所管。
手底下有田卒三百,步兵二百之眾。
隻要張家心夠黑,這買官的錢幾年就能賺回來。
有了兒子做大山,張勉土地兼並玩得更加順手,隻要對方相中,不出幾天,那家的田地就要歸於張家。
薑衍縮在大樹下,暗自猜測:
‘咦……不對啊,張家養的惡犬咋都沒動靜了?’
‘難不成黑山寨的那幾位閻王下山了?’
‘呸呸呸,彆嚇自己了,還是躲起來保命要緊!’
在薑衍看來,誰死了都無所謂,隻要自己活著,那就能闖出一片天。
畢竟小命隻有一條,在沒強大之前,還是苟著要緊。
看著影影綽綽的賊人快速經過,薑衍也不敢待在樹蔭之下,瞅準機會快步躲進了李鐵匠家。
“誰?”李鐵匠驚呼,但聲音卻非常的輕。
“是我!”薑衍輕聲回答,快速將手中包裹之物丟給了李鐵匠。
“你不想活了!”李鐵匠接過獐子腿,然後眼神示意外麵,“什麼情況?”
“黑山賊下來了,估計是往莊子裡去的。”薑衍回答。
聽到黑山賊,李鐵匠半晌沒有反應過來,他擠破腦汁也沒從記憶裡想起賊人的名號。
薑衍可不管李鐵匠怎麼想的,他現在就想搞到武器,“你這裡有沒有趁手的家夥。”
“啊?”李鐵匠怔住,“你想作甚?”
“張家不仁不義,死就死了,但莊子裡還有不少對我有恩之人,三個月前,如果不是魯嬸天天給我送糊糊,我早就餓死了。”
“家父及兄弟三人的後世是馬叔幫忙料理的,我又怎麼看到這些人被賊人屠戮!”
李鐵匠聽罷輕輕點頭,“可我這真沒有……”
“少來這套,我知道你私藏不少張家之物。”薑衍輕輕踹了一腳,“我就問你,給是不給!”
“唉……你小子。”李鐵匠無奈,“今晚前來是不是早就盤算我手裡的東西了?”
薑衍沒有說話,隻是默不作聲地盯著李鐵匠。
被盯著渾身不舒服的李鐵匠再次歎聲,然後向著匠爐角落摸去。
隨著對方摸出包裹,薑衍眼睛一亮,可包裹被打開後,他不由的嘴角抽搐了幾下。
“這都是一些啥?”薑衍拿起一個沒有開刃的矛頭,然後又拿起一個不知道是鐵還是青銅的匕首。
“我就這些東西,我也沒想到,莊子裡會來賊人。”李鐵匠無奈地看向薑衍。
“算了,來不及了,大不了拚上一拚!”
在薑衍看來,人可以苟,但該出手時就出手,而且那些人更是他的恩人。
這要是還苟著,那以後出手的心氣也徹底沒了。
到時候彆說與天下英雄逐鹿天下了,就怕殺隻雞的勇氣都沒了。
薑衍掃向四周,問道:“有矛杆沒?”
“有,在旁屋呢!”李鐵匠指著身後屋子。
隨著薑衍和李鐵匠將矛頭固定好,短刃彆在腰間,一個縱躍快速離開了鐵匠房。
“賊人下山了!莊子進賊了!”剛出鐵匠房,薑衍便大聲喊了起來。
在這寂靜的夜空中,他的聲音宛如驚雷。
一瞬間,整個莊子熱鬨了起來,尤其是張家大院方向,那就熱鬨了。
犬吠夾雜著慘叫聲、痛哭聲、尖叫聲、求饒聲,一聲疊著一聲。
同一時間,整個莊子的油燈紛紛點亮。
屯田製,分軍屯和農屯兩種,農屯十戶為一什,十什設一保長,五保設一亭長。
雖然農兵沒有經過廝殺洗禮,但還是有保長帶頭拿起農具衝出家門。
隨著一個個農兵聚集,眾人也因人數優勢放下了當前的恐懼。
“跟我走,去張家支援!”什長舉鋤高呼。
雖然此刻張家已被賊人攻占,但完全不影響眾農想撈油水的想法,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就算被賊人光顧過,那肯定還能剩一些東西。
而此時薑衍卻慘了。
隻因他第一個喊出救援的話,所以他現在已經被守在路口的賊人盯上。
麵臨穿越以來最危險的一刻,薑衍攥著長矛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