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《外門弟子手劄》中提過,研法院分內外兩區。外區是各課題組對外開放的試驗場,弟子可憑任務或申請進入。內區則是核心研究區域,涉及宗門機密和危險項目,未經許可,嚴禁擅入。據說,內區甚至收容、研究著一些從古代遺跡、禁忌之地發掘出的“危險品”和“未知造物”。
昨日那異常波動,以及孫映雪實驗殘骸中那絲同源諧波,會不會與內區收容的某件“古物”有關?甚至,是那古物被意外激活,或者其能量泄露,乾擾了外區的實驗?
這個推測很合理,但也讓林弦更加警惕。能引發那種層次波動的“古物”,絕非等閒。若真與其有關,研法院內區恐怕不太平。
他正思索間,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:“這位師弟,在此徘徊良久,所為何事?”
林弦心中微凜,瞬間收斂所有探查,轉身。隻見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、麵容清矍、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,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數步外。男子氣息如淵似海,深不可測,目光平和,卻仿佛能看透人心。在他胸前,佩戴著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——由齒輪、量尺、星辰圖案交織而成,正是研法院高級研究員的標誌。
“弟子林弦,新晉外門弟子,因與趙墨師兄、孫映雪師姐有任務往來,今日特來尋趙師兄,見其閉關,故在此稍候。”林弦恭敬行禮,回答得不卑不亢。
“哦?你就是林弦?”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微微頷首,“趙墨和映雪都跟我提過你,說你於符文陣法一道頗有見地,思維不拘一格。我是研法院高級研究員,文鈞。”
“見過文研究員。”林弦心中一震。文鈞?這個名字他在經樓一些關於高階符文理論的典籍作者欄見過,是研法院赫赫有名的理論派大拿,據說在“靈能本質數學模型”和“跨屬性能量轉換”領域造詣極深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文鈞目光掃了一眼研法院深處,又看向林弦,似是無意地問道,“方才見你在此駐足觀望,神情專注,可是察覺到了什麼?”
林弦心念電轉,知道瞞不過這等人物,便斟酌道:“弟子對靈能波動較為敏感,方才似乎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、頻率奇特的波動餘韻,與尋常實驗波動迥異,心中好奇,故多看了兩眼。可是弟子感知有誤?”
文鈞深深看了林弦一眼,不置可否,淡淡道:“研法院內,實驗眾多,波動繁雜,偶有異常,亦是常事。內區更有些陳年舊物,時有靈能逸散,不足為奇。你既對波動敏感,便更需謹守本分,未經許可,莫要深入探尋,以免被雜亂靈能所傷,或觸犯門規。”
“弟子謹記。”林弦低頭應道。文鈞的話看似告誡,卻透露出不少信息:內區確有“陳年舊物”,且確實存在“靈能逸散”。昨日波動,恐怕並非偶然。
“嗯。”文鈞點點頭,語氣緩和了些,“你既有天賦,又肯鑽研,是塊好材料。外門小比在即,當好生準備。若對符文陣法、靈能理論有不解之處,可來‘典藏館’尋我。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,我會在那裡整理典籍,解答疑問。”說完,他不再多言,邁步向研法院深處走去,身影很快沒入霧氣之中。
林弦站在原地,心中波瀾起伏。文鈞的突然出現和那番話,看似尋常告誡,實則意味深長。他點明了波動來源(內區舊物),警告了不要深究,卻又拋出了“典藏館”的誘餌,似乎有考察、甚至招攬之意。
“典藏館……是研法院內部收藏高階知識的地方嗎?”林弦記下這個信息。文鈞的邀約,無疑是一個接觸研法院核心知識的絕佳機會,但也可能意味著卷入更深的水。
他最後望了一眼霧氣深處,轉身離開。當務之急,仍是提升實力,應對外門小比。至於研法院內區的秘密,以及那異常波動背後可能隱藏的危機或機緣,隻能徐徐圖之。
回到外門,林弦並未回小院,而是徑直去了“經樓”。他需要查閱更多關於“靈能相變”、“能量瞬發”、“古代靈能造物特征”以及“研法院曆史與重要收容物”的記載。雖然知道核心機密不可能放在經樓一層,但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。
同時,他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修煉計劃。除了繼續鞏固基礎、研習符文、完成藥田任務和偶爾去研法院幫忙外,他將更多時間投入到對“風語”手弩的進一步優化,以及對自身戰鬥體係的完善上。
他利用趙墨送的“靈紋演算板”,開始設計一種新型的“靈能箭矢”——並非實體,而是將特定結構的靈能回路預先刻畫在特製的、可承載靈能的“靈籙”上,使用時以極小靈能激發,便能瞬間形成威力更大、效果更豐富的能量箭矢。他將其命名為“符箭”。這不僅能大幅提高“風語”的瞬間爆發力和戰術多樣性,更是他對符文理論與實戰結合的一次重要嘗試。
材料是個問題。製作“靈籙”需要特定的靈性紙張或薄金屬片,以及穩定的靈墨,成本不低。林弦計算著自己手頭剩餘的功德點和中品靈晶,決定等“符箭”設計成熟後,再去“百寶閣”兌換材料進行實物測試。
時間在充實而緊張的修煉與研究中飛逝。數日後,林弦再次前往研法院,趙墨的試驗場門口那塊“勿擾”木牌已經不見了。他走進去,隻見趙墨正對著一台模樣大變的裝置傻笑。那裝置由三個金屬圓環呈等邊三角形懸浮而立,中間形成一個穩定的、緩緩旋轉的多彩能量場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,但能量場本身卻異常穩定,沒有絲毫崩潰跡象。
“林師弟!你來得正好!”趙墨見到林弦,興奮地拉他過來,“看!按你的思路改的‘主動相位補償回路’加進去後,同步穩定性提升了十倍不止!能量內耗降低了七成!現在這‘多頻靈能乾涉場發生器’基本可用了!下一步就是測試它在模擬極端靈能環境下的效果了!”
“恭喜趙師兄。”林弦由衷道。趙墨的成功,也證明了他理論的可行性。
“同喜同喜!沒有師弟你,我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!”趙墨拍著林弦的肩膀,壓低聲音道,“對了,文研究員前幾天是不是找過你?”
林弦點頭。
“文研究員可是咱們研法院理論派的頂梁柱之一,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,能得他主動詢問,師弟前途無量啊!”趙墨擠擠眼睛,“他是不是約你去典藏館了?那可是好地方,裡麵不少外麵根本見不到的孤本殘卷,還有文研究員個人的一些研究筆記!不過,他老人家眼光也高,去的時候最好準備些有分量的問題,或者展示點真東西。”
“多謝師兄提醒。”林弦記下。看來,月末的“典藏館”之行,需要好好準備一番了。
離開趙墨那裡,林弦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向孫映雪的試驗場。柵欄門開著,裡麵依舊一片狼藉,但孫映雪不在。場中央那台炸毀的裝置殘骸已經被清理,換上了一套全新的、結構更加複雜精密的金屬框架,許多部件還處於未組裝狀態。圖紙鋪了一地,上麵滿是新的演算符號和草圖。
林弦注意到,在新圖紙的儲能核心設計部分,孫映雪加入了一個極其複雜的、由數百個微型符文節點構成的立體網絡,正是他提出的“相變引導陣列”的初步實現方案。雖然還有許多細節待完善,但方向已經明確。
“看來孫師姐也接受了這個思路。”林弦微微一笑。能對研法院的研究有所幫助,讓他對自身“解析之道”的價值更加確信。
正當他準備離開時,眼角餘光瞥見試驗場角落,一堆準備丟棄的廢料中,有一小塊不起眼的、約拇指大小、通體黝黑、表麵有細微焦痕的金屬殘片。殘片本身很普通,但林弦的“深層觀測”卻捕捉到,其內部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與那日異常波動同源的“汙染”性靈能輻射,雖然幾乎消散,但那特有的“混亂侵蝕”感,依舊存在。
他心中一動,趁四下無人,迅速將那塊小殘片撿起,藏入袖中。
回到小院,林弦仔細檢查這塊殘片。材質是某種常見的導靈金屬“黑紋鐵”,應該是孫映雪實驗裝置某個非關鍵部件的碎片。但就是這塊普通碎片,卻被那異常波動的能量“汙染”過,留下了印記。
“波動的源頭,確實能對外區造成影響,雖然極其微弱……”林弦神色凝重。他將殘片小心收好,這或許將來能作為追蹤或辨認那異常波動的“樣本”。
他盤膝坐下,將狀態調整到最佳,然後取出一塊中品靈晶握在手中,開始嘗試衝擊那層“共鳴”境的壁壘。
經過這段時間的積累,尤其是對“弦振理論”的深入理解和“個人弦振調諧陣列”的持續優化,他感覺時機已越來越成熟。今日在研法院的見聞,以及那塊殘留著異常波動的金屬片,都讓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——變局將至,必須儘快提升實力。
靈能如潮,順著優化後的路徑奔湧。懷中的“水月星樞”微微發燙,與手中中品靈晶的精純能量交相輝映。林弦的心神,嘗試著去觸碰、去融入懸空山脈那宏大而穩定的基礎靈能韻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