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汙染異常頑固,如同附骨之疽,死死糾纏著兩人的生機本源,不肯輕易退去。兩股力量在兩人體內激烈交鋒,使得青雨和聶風的臉色時而紅潤,時而灰敗,氣息也起伏不定,情況看起來反而更加危險了。
“柳師叔,這樣強行拔除,會不會損傷他們的本源?”蘇晚晴忍不住擔憂道。
柳師叔額頭見汗,顯然也承受著巨大壓力:“‘涅槃返生丹’藥力霸道,‘不滅劍意’更擅破邪,但‘凋零之觸’侵蝕已深,與他們的本源幾乎糾纏在一起。強行剝離,確有風險,但這是唯一之法。現在就看他們自身的意誌,以及……藥力與劍意,能否在摧毀汙染的同時,保住他們的生機火種不滅了。”
就在這時,林弦忽然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柳師叔,或許……我可以幫忙。”
眾人目光頓時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林師侄,你有辦法?”柳師叔眼中閃過希望。
“我嘗試解析過‘凋零之觸’的侵蝕原理,它本質上是一種扭曲的信息弦紋汙染。”林弦快速解釋道,“‘涅槃返生丹’提供強大的秩序生命能量衝刷,‘不滅劍意’負責斬斷、剝離汙染實體。但最關鍵的,是如何在微觀層麵,精準定位並修複被汙染扭曲的‘生命信息編碼’,避免在拔除汙染時,誤傷正常的生命弦振。我的‘弦理’,或許可以做到這一點。”
柳師叔聞言,眼中精光一閃:“你是說……你能‘看到’並引導藥力和劍意,進行更精細的‘手術’,精準清除汙染,同時保護完好的本源?”
“可以一試!”林弦點頭,走到淨靈池邊,盤膝坐下。他閉上雙眼,“深層觀測”全力發動,視野瞬間切換到微觀的弦振世界。
在他的“眼中”,青雨和聶風的身體,不再是血肉之軀,而是兩團由無數複雜、有序、交織在一起的生命能量弦振構成的、散發著勃勃生機的“光人”。但此刻,這兩團“光人”內部,卻纏繞、滲透著無數灰黑色、扭曲、如同腐爛藤蔓或毒蛇般的“凋零弦紋”,它們深深紮根在生命弦振的節點和連接處,不斷釋放著“無序”的信息,汙染、瓦解著周圍的有序結構。
金色的、充滿生機的藥力如同溫暖的潮水,不斷衝刷著這些“腐爛藤蔓”;銀白色的、鋒銳無匹的劍意則如同精準的手術刀,不斷切割、剝離著藤蔓與健康組織連接的部分。但藤蔓太過糾纏,藥力和劍意的衝刷、切割,難免會波及、損傷到周圍健康的生命弦振。這就是拔除過程中最大的風險——傷及本源。
“需要更精準的‘引導’和‘修複’……”林弦心中默念,靈識沉入“弦理輔助演算陣盤”,開始建立實時的、動態的治療模型。他以自己的“秩序之指”感悟為藍本,嘗試生成一種極其細微、柔和的“秩序引導弦振”。
他伸出手指,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但極其純粹的金色光芒,輕輕點在青雨的眉心。這一點光芒,並不具備強大的攻擊或淨化力量,它更像是一根引線,一個信標。
“弦理”視角下,這一點秩序光芒,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滴清涼油,瞬間與“涅槃返生丹”的藥力以及“不滅劍意”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與引導!
藥力的衝刷,變得更加有針對性,開始集中“衝洗”那些“凋零弦紋”最密集、汙染最嚴重的節點。劍意的切割,也變得更加精準,仿佛長了眼睛,專門尋找“腐爛藤蔓”與健康組織的“連接薄弱處”下刀,儘量減少對健康弦振的誤傷。
同時,林弦指尖那點秩序光芒,本身也散發出一種安撫、修複、引導有序的細微波動,如同最靈巧的織針,開始嘗試“修補”那些在拔除汙染過程中,不可避免受到些許損傷的健康生命弦振,引導它們恢複正常的振動頻率。
效果立竿見影!
青雨和聶風身體的顫抖明顯減輕,眉心灰黑色陰影的蠕動和擴散被有效遏製,甚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、變淡!兩人臉上痛苦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,氣息雖然依舊虛弱,但那種不斷滑向“凋零”深淵的趨勢,被硬生生止住了,並且開始緩慢地、堅定地回升!
“有效!”柳師叔驚喜出聲,立刻加大靈力輸出,配合林弦的引導。蘇晚晴等人也屏住呼吸,緊張地看著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林弦全神貫注,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這種微觀層麵的精細操作,對心神的消耗極大,遠超一場激烈的戰鬥。但他咬牙堅持著,指尖的金色光芒穩定而持續。
一個時辰,兩個時辰……
終於,當窗外天色微明,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灑入靜室時,青雨和聶風眉心最後一絲灰黑色陰影,在藥力、劍意以及林弦引導的共同作用下,如同陽光下的殘雪,徹底消融!
“噗——”兩人幾乎同時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、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淤血。淤血離體,迅速在淨靈池靈液中化開、消散。
緊接著,兩人身上原本萎靡的氣息,如同枯木逢春,開始蓬勃複蘇!雖然依舊虛弱,但那種深入骨髓的“凋零”死寂感,已一掃而空!取而代之的,是“涅槃返生丹”那磅礴藥力帶來的、充滿生機的、新生的活力!
青雨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聶風也幾乎在同時醒來,眼神起初有些迷茫,隨即迅速恢複了清明。
“成功了!”蘇晚晴忍不住低呼,眼中泛起欣喜的淚光。沈星瀾、無影、玲瓏等人,也終於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柳師叔長長舒了口氣,收回靈力,看向臉色蒼白、但眼神明亮堅定的林弦,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感激:“林弦,此次多虧了你。若非你精準引導,縱有神丹劍意,他二人也難免本源受損,道途斷絕。此等對‘凋零之力’的克製與修複之能,堪稱神技!”
林弦勉強笑了笑,隻覺一陣虛脫感襲來,眼前微微發黑。這次消耗實在太大,不僅靈力見底,心神更是透支。但他心中卻充滿喜悅和成就感。救回了同伴,驗證了“弦理”在對抗“熵增汙染”方麵的巨大潛力,這一切都值得。
“柳師叔謬讚,弟子隻是略儘綿力。是神丹與劍意之功,更是青雨師姐和聶風師兄自身意誌堅韌。”林弦謙遜道,隨即目光轉向剛剛蘇醒、仍有些虛弱的青雨和聶風,鄭重道:“兩位師兄師姐,感覺如何?”
青雨掙紮著想坐起,被柳師叔按住。她臉色依舊蒼白,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已恢複了神采,看著林弦,又看了看周圍關切的麵孔,尤其是沈星瀾、蘇晚晴等人,眼中泛起暖意和感激:“我……還好。仿佛做了一場很長、很冷的噩夢……多謝諸位,救命之恩,青雨銘記。”
聶風也虛弱地點頭,聲音沙啞:“聶風……亦然。此恩,必報。”
“同門之間,何須言此。”沈星瀾沉聲道,“你們能醒來,便是最好。好好休養,剩下的事,交給我們。”
柳師叔又仔細檢查了兩人狀況,確認“凋零之觸”已被徹底拔除,本源雖有損耗,但在“涅槃返生丹”的強大藥力下,正在快速恢複,並無大礙,隻需靜養一段時日,便可痊愈,甚至因禍得福,根基可能更加穩固。她這才徹底放下心來,安排醫修好生照料。
眾人退出靜室,來到外殿。柳師叔看向林弦,正色道:“林弦,你損耗過度,需立刻閉關調息恢複。關於你對‘凋零之力’的克製之法,以及幽寂穀深處的發現,待你恢複後,需向掌門與各位長老詳細稟報。此事,關乎重大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林弦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