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辦法?”沈星瀾的目光緊緊鎖定林弦,聲音因急切而略顯沙啞。其他人也全都看了過來,眼中混合著最後一絲希冀與瀕臨崩潰的緊張。
“這三艘穿梭艇能源枯竭,啟動需要高級權限,我們確實沒有。”林弦語速極快,目光卻投向了港口中央,那艘看起來相對最完好、但同樣黯淡無光的穿梭艇,“但它們的核心推進與躍遷係統,本質是基於‘靈能弦振’的‘空間相位引擎’。我能以‘弦理’感知,其內部最核心的‘相位協調陣列’和‘能量轉化弦紋’結構,雖然因失去能量而休眠,但並未完全損壞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你能繞過權限,強行激活核心係統?!”墨靈眼睛一亮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,“可沒有能源啊!這些大家夥啟動的能量,把我們所有人抽乾了都不夠!”
“能源……”林弦的目光,緩緩移向了那被灰黑色汙穢物質和厚重岩層徹底封死的巨大出口,又看向了懷中那枚滾燙的、封印著“洞察之眼”數據的玉簡,最後,落在了臉色蒼白、氣息紊亂、但眼神依舊深邃的無痕真人身上。
“能源,我們有。”林弦的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冷靜,“無痕師叔,您的‘虛空法則’,本質上是對空間弦振的極高層次操控,蘊含著龐大的能量。而外麵裂穀深處……那蘇醒的熵孽,它那恐怖的汙染能量,同樣可以看作是一種高度扭曲、充滿破壞性的‘弦振能’。”
“你瘋了?!”蘇晚晴失聲驚呼,“你想用無痕師叔的法則之力,甚至……用那怪物的汙染能量,來驅動穿梭艇?!這根本是兩種截然不同、相互衝突甚至敵對的力量!強行混合,隻會引發災難性的能量殉爆!”
“正常情況下,是的。”林弦點頭,眼中銀藍色弦紋光芒瘋狂流轉,仿佛在進行著海量的推演,“但‘播種者’文明的相位引擎,其能量轉化弦紋,本就是一種能處理多種靈能頻譜、並將其高效轉化為空間推進力的超強兼容性係統。它的設計理念,或許就考慮過在極端環境下,利用不同性質、甚至相互衝突的能量源。隻是需要極其精密的調和、轉化、與引導。”
他看向無痕真人,目光灼灼:“無痕師叔,您能否以自身對空間的掌控,在穿梭艇引擎核心處,製造一個臨時的、極不穩定的‘微縮虛空奇點’?這個奇點不需要穩定存在,隻需要存在一瞬,作為初始引爆點和能量調和介質。我會嘗試以‘弦理’引導那熵孽即將發起的攻擊餘波,或者說,竊取其部分逸散的汙染能量,灌入這個奇點。同時,我也會將剛剛獲得的、關於‘播種者’能量係統的部分數據模型,以及我自身的‘秩序弦理’,注入引擎的核心弦紋陣列,嘗試在其內部構築一個臨時的、能同時轉化虛空能量與汙染能量的‘混沌調和轉化弦紋模型’。”
“這是一個瘋狂的計劃,成功率……不足一成。”無痕真人緩緩開口,聲音虛弱但清晰,“‘虛空奇點’極不穩定,稍有不慎,會在引擎內直接爆炸,將我們連同穿梭艇一起抹去。熵孽的汙染能量侵蝕性極強,即使隻是引導餘波,你的心神和靈能也會承受巨大壓力,甚至被反向汙染。而那所謂的‘混沌調和模型’,從未驗證過,稍有差池,能量衝突,同樣是粉身碎骨。”
“但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。”林弦直視著無痕真人的眼睛,語氣斬釘截鐵,“留在這裡,被那東西追上,十死無生。賭一把,尚有一線生機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向那被封死的出口:“我需要石敢師兄、沈師兄、韓師兄,你們三人,在我和無痕師叔嘗試激活引擎的同時,以最強的攻擊,轟擊出口被封堵區域最薄弱的一點!不需要完全轟開,隻需要製造一個短暫的、足夠穿梭艇以‘相位躍遷’狀態通過的‘空間裂隙’!躍遷引擎啟動的瞬間,會產生強大的空間扭曲力,隻要有一點縫隙,我們就能擠出去!而外麵裂穀雖然危險,但總好過被這怪物甕中捉鱉!”
“相位躍遷?你連這個都想嘗試啟動?”墨靈倒吸一口涼氣,“那需要更龐大的能量和更精準的坐標計算!我們現在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!”
“坐標……”林弦從懷中掏出那枚得自死人澗的、與暖陽玉配套的暗金色薄片,“這上麵,有極其微弱的、與‘巡天司’或‘播種者’網絡相關的坐標印記。雖然模糊,但足以作為大致方向參考。躍遷引擎啟動後,我會嘗試以它為引,引導穿梭艇進行一次短距、定向、但目的地隨機的‘緊急躍遷’。躍遷落點無法精確,但隻要能離開裂穀核心區域,我們就有機會!”
計劃大膽、瘋狂、漏洞百出,充滿了無數不可控的變量。但正如林弦所說,這是絕境中唯一的、微弱的光。
“乾了!”石敢第一個低吼出聲,抹去嘴角的血跡,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凶光,“橫豎是個死,拚了!老子這條命,本來就是撿回來的!”
“算我一個。”沈星瀾握緊劍柄,眼神銳利如初。
韓楓沒有說話,隻是身影一晃,已出現在那被封死的出口前,手中短刃閃爍著幽光,開始尋找最合適的攻擊點。
“墨靈,蘇師姐,”林弦看向兩人,“你們進入穿梭艇內部,啟動所有還能工作的防護係統,儘可能加固艇身結構。同時,準備好所有能用的丹藥、陣盤、機關,在我們嘗試啟動引擎時,穩定內部環境和抵抗能量衝擊。特彆是蘇師姐,淨化丹藥和穩定心神的藥物,越多越好!”
“明白!”蘇晚晴和墨靈重重點頭,立刻衝向那艘選定的穿梭艇。墨靈手腳麻利地撬開艙門,兩人迅速鑽入。
“無痕師叔,您……”林弦看向氣息依舊不穩、體表隱有灰黑氣息纏繞的無痕真人。
“老夫還死不了。”無痕真人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體內的道傷和汙染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,周身那紊亂的空間波動開始艱難地收束、凝聚,“虛空奇點……可以一試。但老夫狀態不佳,奇點持續時間極短,且極不穩定,你需要把握住唯一的機會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林弦重重點頭。他不再多言,身形一閃,來到那艘穿梭艇尾部引擎艙的檢修口。墨靈已從內部將艙蓋打開。林弦一躍而入。
引擎艙內空間不大,布滿了複雜精密、閃爍著黯淡光澤的靈能管道、晶體陣列和金屬構件。中央,是一個被多層透明晶體保護罩環繞的、籃球大小的、由無數立體靈紋構成的複雜多麵體核心——相位躍遷引擎核心。
林弦閉上雙眼,將“深層觀測”與“弦理”運轉到極致。在他的視野中,這死寂的引擎核心,其內部的弦紋陣列結構清晰浮現。雖然大部分因能量枯竭而黯淡,但基本框架完好。他迅速將自己從“洞察之眼”數據中強行抽取到的、關於“播種者”能量係統、相位引擎原理的部分碎片信息,與眼前的結構一一對應、理解、消化。
同時,他雙手結印,眉心弦理核心光芒大放,無數銀藍色的秩序弦紋如同擁有生命的絲線,從他指尖流淌而出,小心翼翼地探入引擎核心的保護罩間隙,附著、連接、融入那些黯淡的核心弦紋之中。他不是在修複,而是在臨時的、粗暴的、不計後果的“嫁接”與“重編程”。他以“弦理”為橋梁,以自身對“秩序”和“淨化”的理解為藍本,結合“播種者”的技術碎片,嘗試在引擎核心內部,那些關鍵的、負責能量轉化與調和的弦紋節點上,強行構築一個簡陋但理論上可行的“混沌調和轉化弦紋模型”。
這個過程極其危險,如同在即將熄滅的核反應堆裡,用一堆臨時找到的材料,搭建一個不穩定的、混合能源的臨時發電裝置。林弦的額頭青筋暴起,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,心神和靈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。蘇晚晴在穿梭艇駕駛艙內,不斷將補充靈力和穩定心神的丹藥,通過預留的管道彈射過來,但林弦的狀態依舊在迅速惡化。
與此同時,港口內。
“它來了!”守在最外圍通道口的韓楓,瞳孔驟縮,低喝一聲,身形向後急退。
轟——!!!
他們剛剛逃出的通道入口處,那厚重的合金牆壁連同後麵大片的岩層,如同紙糊般被撕開、撞碎!無數條更加粗壯、更加恐怖、流淌著暗紅色岩漿與灰黑色汙穢的巨大觸須,如同滅世的狂蟒,爭先恐後地擠進了脫離港!緊隨其後,是那龐大、扭曲、充滿了瘋狂與毀滅氣息的、難以名狀的熵孽本體的一部分輪廓——那是一個仿佛由無數生物痛苦扭曲的麵孔、斷裂的肢體、以及沸騰的汙染能量強行糅合而成的、不斷變化、蠕動的恐怖聚合體!僅僅是擠進港口的一小部分身軀,散發出的威壓,就讓石敢、沈星瀾等人感到呼吸停滯、靈能凍結,連思維都仿佛要陷入那無儘的混亂與凋零之中!
“吼——!!!”
熵孽似乎“看”到了港口中那艘“小蟲子”們藏身的金屬造物,以及那幾個散發著“秩序”氣息、令它本能憎惡與渴望的鮮活生命。它發出一聲興奮、貪婪、暴虐到極點的咆哮,數條巨大的觸須,帶著碾碎空間、汙染一切的恐怖威勢,狠狠抽向穿梭艇,以及擋在艇前的石敢、沈星瀾、韓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