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關,過了。
“父親放心。”我躬身,“兒子必讓梁山之名,響徹天下。”
三日後,正午。
梁山水寨外,七條漢子站在岸邊,身後跟著三五十個莊客,一個個風塵仆仆,卻眼神銳利。
為首的漢子身高八尺,麵闊口方,正是托塔天王晁蓋。
他身邊,書生打扮的吳用輕搖羽扇,眼神卻不住打量梁山地形。公孫勝閉目養神,劉唐按著樸刀,阮氏三兄弟則盯著水麵上的戰船,嘖嘖稱奇。
“大哥,這梁山果然氣派。”阮小二低聲道。
晁蓋點頭,眼中卻有憂色:“隻不知那王倫...”
話音未落,山寨大門轟然洞開。
我攙扶著王倫,帶著杜遷、宋萬、朱貴,以及全寨上下三百餘人,魚貫而出。
沒有刀槍出鞘,沒有劍拔弩張。
王倫臉上堆滿笑容,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晁蓋的手:“晁天王!久仰大名!今日得見,真乃三生有幸!”
晁蓋愣住了。
吳用也愣住了。
這和他們想象的場景完全不一樣。
按照江湖傳言,白衣秀才王倫心胸狹窄,最忌能人。他們甚至做好了被刁難、乃至火並的準備。
可眼前這...
“王寨主客氣了。”晁蓋很快反應過來,“晁某落難之人,前來投奔,還望收留。”
“收留!當然收留!”王倫拉著晁蓋就往裡走,“諸位好漢劫了生辰綱,做了天下英雄想做而不敢做之事,王某佩服之至!來來來,酒宴已經備好,今日不醉不歸!”
晁蓋眾人麵麵相覷,但箭在弦上,隻得跟上。
聚義廳內,果然擺開了數十桌酒席。雖然不算奢華,但大塊肉、大碗酒,誠意十足。
酒過三巡,王倫按照我教的話,開始表演。
“晁天王,”他舉著酒碗,眼圈竟然紅了,“不瞞你說,王某守著這梁山,看似威風,實則夜夜難眠啊!朝廷虎視眈眈,兄弟卻隻有這幾個...今日諸位好漢來投,王某、王某真是...”他說不下去,仰頭乾了碗中酒。
晁蓋等人動容了。
江湖人最重麵子。王倫這般推心置腹,他們反倒不好意思了。
“王寨主放心!”晁蓋拍案而起,“既然寨主不棄,晁蓋這條命,就賣給梁山了!”
“好!”王倫大喜,“從今日起,晁天王就是我梁山二寨主!吳先生為軍師,公孫先生、劉唐兄弟、阮家三位兄弟,皆為頭領!”
廳內一片歡騰。
隻有吳用,眼中閃過一絲疑慮。
這太順利了。
順利得不像真的。
就在這時,我站了出來。
“晁天王,諸位好漢。”我拱手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,“在下王宇,王倫之子。今日得見眾英雄,實乃幸事。”
晁蓋忙回禮:“少寨主。”
“按理說,父親既已應允,我不該再多言。”我話鋒一轉,“但梁山有梁山的規矩。新上山的兄弟,需納一份投名狀。”
廳內氣氛微變。
吳用眼中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。
晁蓋沉聲道:“不知是何投名狀?可是要我們去取哪個貪官的人頭?”
我搖頭,一字一句:“請諸位,去東京接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豹子頭林衝的娘子,張氏。”
“轟——”
廳內徹底炸了。
林衝猛地站起,酒碗摔在地上,粉碎。
他盯著我,眼眶赤紅,渾身顫抖:“少、少寨主...你、你說什麼?”
我迎著他的目光,緩緩道:“林教頭,你妻子在東京受苦多年。高衙內賊心不死,高俅老賊虎視眈眈。我等既為兄弟,豈能坐視不管?”
林衝的眼淚“唰”地流下來。
這個被逼上梁山的男人,這個妻子受辱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男人,這一刻,終於看到了希望。
“可、可東京守衛森嚴...”晁蓋皺眉。
“所以才是投名狀。”我微笑,“若是易事,何必勞動諸位英雄?但我想,能劫十萬貫生辰綱的好漢,接個人,應該不難吧?”
激將法。
赤裸裸的激將法。
但對江湖人,這招最好用。
劉唐第一個跳起來:“去!為何不去!林教頭的娘子,就是我劉唐的嫂子!東京又如何?老子照樣闖!”
阮小二也拍桌子:“算我一個!正好見識見識東京的繁華!”
晁蓋看向吳用。
吳用羽扇輕搖,眼中精光閃爍。他在權衡,在計算。
最後,他笑了:“少寨主好算計。這投名狀,一可全兄弟之義,二可顯梁山之能,三可安林教頭之心...一石三鳥,吳用佩服。”
我拱手:“軍師過獎。”
“這活兒,我們接了。”晁蓋終於點頭,“林教頭放心,晁某定將弟妹平安接來!”
林衝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對著晁蓋,對著我,對著王倫,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林衝此生,唯效忠梁山,萬死不辭!”
王倫連忙扶起他,心中卻是我教的那句話:收心,先收其牽掛。
宴席繼續,氣氛更加熱烈。
但我悄悄退出聚義廳,獨自走上寨牆。
夜色如水,水泊如鏡。
東京之行,隻是個開始。
曬鹽、煉鐵、改良火器、練兵、拂衣樓三十六座、割據山東、出海爭雄...
我要做的事,太多太多了。
“少寨主。”身後傳來聲音。
我回頭,是朱貴。這個梁山元老,此刻看我的眼神充滿敬畏。
“朱貴叔叔。”我微笑。
“少寨主今日所為...”朱貴欲言又止。
“朱貴叔叔是想說,與往日不同?”我笑問。
朱貴點頭:“簡直判若兩人。”
我望向遠方,輕聲道:“人總是要變的。梁山,也要變了。”
一隻信鴿撲棱棱飛來,落在朱貴肩上。他取下信筒,隻看了一眼,臉色大變。
“少寨主,濟州府來報...知府已收到東京文書,調集三千兵馬,十日內便要剿山!”
終於來了。
我接過紙條,就著火光看完,然後輕輕一搓,紙屑隨風飄散。
“告訴兄弟們,”我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“從今天起,梁山,不再躲了。”
“我們要讓天下知道——”
“八百裡水泊,來了新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