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離譜……”
顧辰喃喃自語,“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,離譜到家了。”
這份病曆,漏洞百出,根本經不起推敲。
他仔細摩挲著那張最終的血液報告單,指尖忽然一頓。
這張紙的手感,和其他病曆紙不一樣。
它更光滑,也更白一些。
而且,上麵的打印字體……他把報告單湊到眼前,對著光看。
沒錯,字體型號雖然一樣,但墨跡的濃度有細微差彆。
這張報告,是後來補進去的!
有人偽造了證據!
一股寒意從顧辰的脊背躥上頭頂。
這根本不是醫療事故,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!
是誰?
到底是誰要這麼整他?
他壓著心頭的狂跳,把文件重新整理好,準備放回去。
就在這時,他發現牛皮紙包的最底層,還有幾張折疊起來的便簽紙。
紙張已經有些發黃,上麵的字跡,是薑若雪的。
“2028年3月,當值護士李薇離職,去向不明。”
“2028年5月,主管醫生趙啟明,升任心內科副主任。”
“趙啟明之子趙瑞,同年8月獲全額獎學金,入讀斯坦福。”
“調取了當晚的監控,他去過洗手間二十分鐘,那段時間,隻有趙啟明進過病房。”
一張張便簽,像一把把尖刀,剖開了被掩蓋的真相。
薑若雪,她早就懷疑了。
她一直在偷偷調查!
顧辰的手開始發抖。
他翻到最後一張便簽,上麵隻有短短兩行字,字跡潦草,似乎寫得很急。
“收到警告,對方知道我在查。”
“他們拿念念威脅我……我不能再查下去了。顧辰,你這個蠢貨,你到底得罪了誰?”
“砰”的一聲。
顧辰感覺腦子裡有根弦徹底斷了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這幾年,她不是看不起他,不是厭惡他。
她是在用她的方式,保護他,保護這個家。
而他那個混蛋的過去身,卻把她的隱忍和退讓,當成了理所當然。
還在為另一個女人要死要活,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和女兒身上。
畜生!
顧20歲辰,在心裡把顧30歲辰,罵了一萬遍。
愧疚和憤怒,像兩隻巨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東西按原樣恢複,把紙包放回書裡,再把書插回書架,不留一絲痕跡。
他不能讓薑若雪知道他已經發現了。
對方既然能用女兒威脅她一次,就能威脅第二次。
在她麵前,他還得是那個一蹶不振的廢物。
隻有這樣,才能讓藏在暗處的人,放鬆警惕。
顧辰走出書房,輕輕關上門。
他站在客廳裡,看著牆上那張刺眼的結婚照。
照片上的他笑得沒心沒肺,而薑若雪,一如既往的清冷,眼神卻落在他身上。
“薑若雪,”他對著照片,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,“等著。”
“欠你的,我會一點一點,全部還給你。”
“害我的人,我也會一個一個,全都揪出來。”
說完,他轉身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“哢噠”一聲。
公寓的門鎖,從外麵被轉動了。
顧辰的身體瞬間僵住。
他猛地回頭,死死盯住房門。
這個時間,誰會回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