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那個被治好的中年男人,杜衛東,在幾個保鏢的攙扶下走了過來。
他雖然還很虛弱,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,甚至帶著一種商場上位者特有的銳利。
他上下打量著顧辰,那種眼神,不像是在看救命恩人,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價值連城的古董。
“小兄弟,好本事。”杜衛東開口,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,“我這條命,是你給的。以後,但凡有任何用得著我杜某人的地方,一句話的事。”
他遞過來一張燙金的名片。
顧辰接過名片,掃了一眼。
康源藥業集團,副總裁,杜衛東。
他不動聲色地將名片收進口袋,淡淡開口。
“杜總的病,還沒好利索。”
杜衛東眼神一凝。
顧辰繼續說:“我隻是暫時幫你把壅塞的水路疏通了,但你肝脾的根已經壞了。今天這針,如同開閘泄洪,治標不治本。”
“你回去後,找個上好的紫砂罐,用長白山老山參三錢,東阿阿膠一兩,文火慢熬三個時辰,當水喝。”
“三天後,再來找我複診。否則,洪水再起,神仙難救。”
他這話,半是醫囑,半是警告。
杜衛東那雙在商場裡翻雲覆雨幾十年的眼睛,微微眯了起來。
他深深地看了顧辰一眼,然後緩緩點頭。
“多謝顧神醫指點,三天後,我一定準時到。”
說完,他帶著兒子和保鏢,在一眾人的簇擁下,坐上邁巴赫,絕塵而去。
人一走,巷子裡看熱鬨的也漸漸散了。
隻有那個黃毛主播,還舉著手機,跟個哈巴狗似的湊到顧辰麵前。
“辰哥!我宣布,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唯一的哥!以後你這養生館,我天天來給你直播,免費的!家人們,還愣著乾嘛?左上角關注點一點,關注辰哥不迷路!”
顧辰嫌惡地揮了揮手,像趕蒼蠅。
“滾蛋,彆擋著我做生意。”
“得嘞!”
黃毛屁顛屁顛地關了直播,還不忘給顧辰鞠了個躬,這才一溜煙跑了。
喧囂散儘。
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巷子裡,隻剩下顧辰和薑若雪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?”
薑若雪終於開口,聲音很低,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。
“杜衛東,康源藥業副總裁,名片上寫著呢。”顧辰靠在門框上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薑若雪的臉色更白了。
“康源藥業……就是三年前,給你那場‘醫療事故’,提供那批高濃度氯化鉀的供應商。”
她的聲音,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。
“顧辰,這種人就是一條毒蛇,你救他乾什麼?你就不怕他反過來咬你一口嗎?離他遠點!”
她急了。
她是真的急了。
那種擔憂,根本藏不住。
顧辰看著她泛白的嘴唇,看著她眼底那抹怎麼也揮不去的驚懼。
他心裡某個地方,被輕輕地撞了一下。
他突然站直了身體,朝她走了一步。
薑若雪被他的動作驚到,下意識地後退。
後背“咚”的一聲,撞在了養生館斑駁的牆壁上。
冰冷的牆麵,讓她打了個激靈。
顧辰沒有停下。
他跟著上前,伸出手,“啪”的一聲,按在了她耳邊的牆上。
一個標準的壁咚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,瞬間被拉近到呼吸可聞。
他身上那股濃鬱的藥草味,混著剛剛施針後留下的汗味,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。
陌生的男性氣息,讓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!”
薑若雪又羞又惱,伸手去推他的胸膛,卻感覺推在了一塊鐵板上,紋絲不動。
顧辰低下頭,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,帶起一陣戰栗。
他的嘴唇,湊到她的耳邊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聲問道。
“老婆。”
“你在關心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