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種世界上最頂尖的醫療儀器,正在安靜地運轉,發出細微的“滴滴”聲。
房間中央的病床上,躺著一個老人,麵色灰敗,氣若遊絲,胸口幾乎沒有起伏。
一個名叫史密斯的白人專家,正指揮著團隊,準備給老人上體外膜肺氧合。
他看到顧辰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秦老,這就是你說的‘希望’?”史密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,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,“一個連白大褂都不穿的年輕人?”
“我不管你們華夏有什麼神秘的‘巫術’,在現代醫學麵前,這些都隻是笑話!”
“病人的心肺功能已經瀕臨衰竭,再不上體外膜肺氧合,五分鐘內就會死亡!”
那個帶顧辰來的中山裝老者,秦老,臉色凝重,卻沒有說話。
顧辰像是沒聽見史密斯的話,他對著手機柔聲說了句。
“行了老婆,剩下的交給他們處理,你帶念念早點回家,彆嚇著了。”
說完,他才掛斷電話,把手機塞回兜裡。
然後,他抬起眼,掃視了一圈這滿屋子的“權威”。
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史密斯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史密斯一愣,隨即勃然大怒。
“你!你這是什麼態度!你知不知道躺在這裡的是誰!”
“我不知道他是誰。”顧辰邁開步子,慢悠悠地走進房間,“我隻知道,你們這群人,馬上就要把他治死了。”
他剛一進門,就聞到了。
和剛才電話裡,幼兒園那股味道,一模一樣的,腥甜味。
隻不過,這裡的味道,要濃烈百倍。
“胡說八道!”史密斯氣得臉色通紅,他指著旁邊顯示器上不斷下滑的曲線,“數據就在這裡!病人的生命體征正在快速消失!體外膜肺氧合是唯一的辦法!”
“數據?”顧辰走到病床邊,看了一眼床上老者發黑的印堂,嗤笑一聲。
“那你的數據告訴你,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嗎?”
“是……是罕見的自身免疫係統疾病,導致的多器官衰竭……”史密斯說得有些底氣不足。
這是他們全世界頂尖專家會診了三天三夜,才得出的結論。
“免疫係統疾病?”顧辰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這不是病,是毒。”
“一種你們的儀器,永遠也檢測不出來的東西。”
顧辰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他。
秦老渾濁的眼睛裡,閃過一道精光。
“而且,”顧辰的目光落在史密斯準備上ECMO的手上,眼神冷了下來,“他現在隻是五臟六腑被毒素慢慢蠶食,生機未絕。”
“你這體外膜肺氧合一上去,高速的血液循環會瞬間把毒素衝進他的大腦。”
“到時候,他會死得很快,很安詳。”
“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顧辰的話,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史密斯的額頭上,冒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因為顧辰說的,和他內心最深處的某個擔憂,不謀而合。
他們始終沒搞懂,為什麼病人的器官衰竭,和所有已知的免疫疾病模型,都不一樣。
“你……你有什麼證據!”史密斯還在強撐。
“證據?”顧辰笑了。
他俯下身,湊到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耳邊,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輕說了一句。
“老爺子,裝死挺好玩?”
話音落下。
病床上,那個心電圖都快要拉成直線的老人,眼皮,忽然動了一下。
顧辰直起身子,不再看任何人。
他環視著這滿屋子價值上億的精密儀器,和一群不知所措的頂尖專家,搖了搖頭。
他走到一張空桌子前,拉開椅子,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“行了。”
“你們可以出去了。”
顧辰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一群庸醫。”
“留在這裡,礙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