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對群情激奮,秦老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,也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。
他看向顧辰,眼神深邃。
顧辰卻在這時掛了電話。
他甚至沒跟薑若雪說再見,就像是隨手掐掉了一支煙。
他無視了滿屋子的憤怒和指責,慢悠悠地走到那張空桌子前。
“啪。”
一個破舊的,卷了邊的牛皮針包,被他扔在了桌上。
他慢條斯理地解開繩子,將針包攤開。
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,在燈光下,閃著冰冷的光。
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勁兒,跟周圍混亂的場麵,格格不入。
他捏起一根最細的毫針,在指尖轉了轉。
然後,他抬起眼,掃過那群義憤填膺的專家,最後,目光落在了病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。
他笑了。
“一群連中毒和生病都分不清的廢物,嗓門倒是不小。”
他拿著針,晃晃悠悠地走向病床。
史密斯幾個人立刻衝了上去,張開雙臂,攔在他麵前,像幾隻護食的老母雞。
“你不能過去!”
“我們絕不允許你用你那套可笑的巫術,去傷害一位英雄!”
顧辰停下腳步。
他沒看那幾個攔路的專家,而是看著他們身後的秦老。
“秦老。”
他開口了,聲音平淡。
“人,我是肯定要救的。”
“但現在,有幾隻蒼蠅在我麵前嗡嗡叫,很煩。”
“你是讓他們自己滾,還是我幫他們滾?”
囂張。
極致的囂張。
當著全世界最頂級的醫療專家,當著這位身份尊崇的秦老的麵,他把這群人,比作了蒼蠅。
史密斯的臉,已經氣到發紫,他嘴唇哆嗦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秦老看著顧辰那雙黑沉沉的眼睛,那裡麵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後,對著門口的警衛,擺了擺手。
“清場。”
兩個字,落地有聲。
史密斯猛地回頭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秦老!你!”
那兩個警衛已經動了,他們走到史密斯麵前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眼神卻不帶任何感情。
“史密斯先生,請吧。”
“我不走!我絕不離開!我要親眼看著這個騙子怎麼把人治死!”史密斯歇斯底裡地喊道。
秦老身後的那個中年男人走了上來,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。
史密斯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看了一眼秦老,又看了一眼顧辰,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。
最終,他還是帶著那群專家,一步三回頭地被“請”出了病房。
房間裡,終於安靜了。
隻剩下顧辰,秦老,和床上那個生死不知的老人。
顧辰走到床邊,看著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幾乎快要拉平的直線,搖了搖頭。
他俯下身,湊到老人耳邊,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,輕聲說道。
“老爺子,彆裝了。”
“再裝下去,我可真讓人給你把那雙臭襪子拿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。
病床上,那個被全世界頂尖專家判定即將腦死亡的老人,蜷在床單下的手指,猛地抽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