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這是在做什麼?醃製華夏的熏肉嗎?這簡直是個笑話!這是醫學界的恥辱!”
秦老沒有理他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在那台監護儀上。
那條綠色的線,在顧辰那一針之後,雖然依舊微弱,但始終沒有再掉下去。
它穩住了。
“然後呢?”薑若雪問,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她已經把砸好的蒜泥捧在了手心。
“然後等著。”顧辰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那……襪子呢?”薑若雪猶豫著問出了那個讓她羞恥的問題。
“哦,忘了。”
顧辰一拍腦袋,好像才想起來。
“襪子不用了,毒已經催出來大半,光用蒜泥就夠了。”
“……”
薑若雪感覺自己胸口一堵。
她頂著所有人看神經病的目光,砸了半天大蒜,結果現在告訴她,最關鍵的那個道具,用不著了?
她強壓下把手裡的蒜泥糊回顧辰臉上的衝動,咬著牙,走到病床邊。
“你讓開!”
她一把推開那個礙手礙腳的年輕醫生,蹲下身,脫掉了壯壯腳上的小鞋子。
那個年輕醫生還想說什麼。
薑若雪猛地抬起頭,眼神像刀子一樣。
“我老公說了,誰敢攔我,就讓我扇他。”
“你要不要試試?”
年輕醫生脖子一縮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薑若雪不再看他,她捧著那堆黏糊糊,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蒜泥,小心翼翼地敷在了壯壯冰涼的小腳心上。
然後,她脫下自己腳上的一隻襪子,把孩子的腳整個包了起來。
做完這一切,她緊張地抬起頭,看著病床上的孩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,也都聚焦在那個孩子身上。
一秒。
兩秒。
十秒。
孩子沒有任何反應。
那個年輕醫生終於找到了機會,他指著薑若雪,聲音又尖又利。
“你看!我就說沒用吧!你們這是在謀殺!”
“孩子的體溫在下降!他快要休克了!”
壯壯的媽媽聞言,發出一聲絕望的哭喊,身體一軟,又要癱下去。
薑若雪的心,也沉到了穀底。
她死死盯著壯壯蒼白的小臉,手心全是冷汗。
就在這時。
“哇——”
一聲響亮的啼哭,突然從壯壯的嘴裡爆發出來。
他猛地睜開眼睛,哭聲震天響,手腳並用地在床上撲騰起來。
那哭聲,中氣十足,哪有半點要休克的樣子。
整個醫務室,瞬間鴉雀無聲。
那個年輕的急救醫生,指著壯壯的手還僵在半空,臉上的表情,像是見了鬼。
“行了。”
手機裡,傳來顧辰懶洋洋的聲音。
“能哭就行,死不了了。”
“剩下的,交給他們送醫院做個檢查吧。”
“高端的商戰,往往就是采用這麼樸素的方式。”
說完,也不等薑若雪回話,顧辰就掛了電話。
他看著病房裡依舊雙眼緊閉的秦老,扯了扯嘴角。
“秦老,戲看完了?”
他晃了晃手裡的手機。
“人,我也給你救了一個。”
“現在,是不是該談談我的診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