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蘇曼綺,一個曼殊資本,哪來那麼大的膽子和能量,敢碰“護心一號”那種用活人試藥的邪門玩意兒。
現在,他懂了。
“原來不是狼,是狗啊。”
顧辰靠在座椅上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一條替主人咬人的狗。”
他把架構圖翻過去,檔案袋裡,隻剩下最後一樣東西。
一個透明的證物袋。
袋子裡,裝著一小片被燒得焦黑卷曲的紙片。
紙片很小,看材質,像是什麼日記本上撕下來的。
上麵大部分的字跡,都已經被火燒得無法辨彆。
隻有角落裡,還頑強地保留著幾個用鋼筆寫下的,幾乎快要連成一團的字。
是爺爺的筆跡。
顧辰死死盯著那幾個字,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。
【以身……飼蠱……逆天……】
【……天理……不容……】
轟!
這幾個殘缺不全的字,瞬間撥開顧辰心頭迷霧。
龍老說的話,療養院裡那條黑色的蠱蟲,幼兒園裡壯壯吐出來的子蠱,蘇曼綺那個見效快死得也快的“護心一號”……
所有的線索,在這一刻,全部串聯了起來。
爺爺發現了這個“天醫門”的秘密。
他們用活人當藥引,用蠱蟲煉製那些所謂的“神藥”。
他們想拉爺爺入夥。
爺爺不肯,還想把他們的勾當,公之於眾。
所以,他們殺了爺爺。
用一場精心策劃的“意外”,讓一位國醫聖手,死得不明不白。
顧辰緩緩地,將那張燒焦的紙片,連同證物袋,重新放回了檔案袋裡。
他把所有的文件,一張張仔仔細細地疊好放回去。
最後,他把那份偽造的官方報告,也撿了回來,蓋在了最上麵。
他做完這一切,身體向後一靠,閉上了眼睛。
機艙裡很安靜。
他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。
平靜之下翻湧著怒火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他背著“克死爺爺”的罵名,從一個天之驕子,變成一個人人唾棄的廢物。
他恨過,怨過,墮落過。
他以為,那是命運。
現在他才知道。
那不是命運,那是一場謀殺。
是一隻看不見的黑手,把他,把顧家,拖進了深淵。
天醫門……
顧辰的嘴唇,無聲地動了動。
他睜開眼,看向舷窗外。
飛機正在下降,南城的輪廓在雲層下若隱若現。
“想釣出水裡的大老虎,總得先拿幾條蹦躂的蝦米開刀。”
他拿出手機,開機。
信號剛連上,手機就“嗡”地振動了一下。
一條短信跳了出來。
是杜衛東發的。
【顧先生,出大事了!蘇曼綺不知道被誰給保釋出去了!就在剛才,康源的股票又開始被人惡意砸盤,比上次還凶!我們快頂不住了!】
顧辰看著那幾行字,臉上緩緩浮出冷笑。
來得正好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,回了兩個字。
【等著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