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辰推開醫館的雕花木門,一股混雜著藥香和新木料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他看都沒看身後跪著的雷老虎,徑直走了進去。
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原本那間小破鋪子,現在被打通了,左右兩邊的店鋪全成了醫館的一部分。
整個空間豁然開朗,足足有幾百個平方。
一排排嶄新的烏木藥櫃靠牆而立,上麵貼著工整的藥名標簽。
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梨花木診桌,桌上的筆墨紙硯一應俱全。
“顧先生,您回來了!”
孫立人和李建國從裡麵迎了出來,兩人臉上都是激動。
“杜總派人連夜趕工,說要給您一個驚喜。”孫立人指著這煥然一新的醫館,語氣裡滿是讚歎。
顧辰沒說話,隻是把手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輕輕放在了診桌上。
那動作輕緩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他繞著診桌走了一圈,手指劃過光滑桌麵,然後走到藥櫃前隨手拉開一個抽屜。
裡麵是分揀好的當歸,香氣濃鬱。
“外麵那個,還在跪著?”顧辰頭也不回地問。
李建國連忙點頭:“是,從天亮跪到現在,水都沒喝一口,說是您不發話,他就不起來。”
“哦。”
顧辰應了一聲,關上抽屜。
“讓他跪著吧。”
說完,他竟然真的就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,拿起桌上一本孫立人剛抄錄的醫案,慢悠悠地翻看了起來。
門外,人越聚越多。
薑若雪抱著念念,站在人群外圍,眉頭緊鎖。
這家夥,到底想乾什麼?
就這麼把人晾在外麵,幾十上百雙眼睛看著,這比打一頓還難受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跪在地上的雷老虎汗如雨下,背上的荊條紮進肉裡,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一動也不敢動。
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,這位顧神醫,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。
彆說跪半天,就是跪三天三夜,隻要能求得原諒,他也認了。
周圍的吃瓜群眾也從一開始的興奮,變得有些不耐煩。
“這都半個多小時了,怎麼還沒動靜?”
“這顧神醫架子也太大了吧,南城地王都跪成這樣了。”
“你懂個屁,這叫殺雞儆猴,立威呢!”
薑若雪聽著周圍的議論,心裡七上八下。
她看了看懷裡已經有些犯困的女兒,又看了看醫館裡那個氣定神閒的身影,咬了咬牙,抱著念念走了過去。
她剛走到門口,顧辰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,放下了手裡的醫案,站了起來。
他伸了個懶腰,邁步走了出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。
顧辰走到雷老虎麵前,停下。
雷老虎渾身一顫,猛地抬頭,滿眼都是哀求和恐懼。
“顧神醫……”
顧辰的視線從他臉上掃過,落在他身旁放著的幾個黑色手提箱上。
他用腳尖踢了踢其中一個箱子。
箱子沒鎖好,蓋子“啪”地一下彈開了,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,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人群裡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我靠,這是來請罪還是來上供啊?”
“雷老虎這次是真下血本了。”
雷老虎看到顧辰的動作,心裡一喜,以為有門,趕緊磕頭。
“顧神醫,一點小意思,不成敬意!您救了我兒子的命,這點東西算什麼,您要是還不解氣,我……”
“錢我不缺。”
顧辰打斷了他,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。
他環視了一圈這間擴建後的醫館,然後指了指醫館隔壁那棟三層高的獨立小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