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,久到顧辰覺得自己的手臂都快麻了,薑若雪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,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“哭夠了?”顧辰問,聲音沙啞。
薑若雪沒理他,隻是在他懷裡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那能聽我說了嗎?”
薑若雪還是不說話。
顧辰歎了口氣,鬆開她,捧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。
“我今天去長生堂,不隻是為了砸場子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“我拿到了一個線索。”
他將從那陰鷙老者口中逼問出的消息,一字不差地告訴了薑若雪。
“天醫門的總舵,在京城,一個叫‘藥王穀’的地方。”
“我爺爺當年,就是死在他們手上。”
薑若雪的瞳孔,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她看著顧辰,看著他眼睛裡那化不開的仇恨,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揪住。
“所以,你下一步,要去京城?”她的聲音都在抖。
“對。”顧辰點頭。
“我不準你去!”薑若雪想都沒想,脫口而出。
“那裡是龍潭虎穴!你一個人去,就是送死!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顧辰搖了搖頭。
他伸手,擦掉薑若雪臉頰上最後一滴淚痕,指腹溫熱。
“以後,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“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。”
“也不會再一個人,去冒險。”
薑若雪愣住了。
她看著顧辰那雙漆黑的眸子,裡麵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,隻有鄭重和承諾。
她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臉頰,也開始不自覺地發燙。
屋子裡的氣氛,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。
薑若雪猛地回過神,她推開顧辰,後退了兩步,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,又板起了臉。
“你……你說的都是真的?你真的要去京城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今天……有沒有受傷?”薑若雪的視線,開始不自覺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。
“沒有,一群土雞瓦狗而已。”顧辰攤了攤手。
薑若雪顯然不信。
她上下打量了顧辰一圈,眼神銳利得像是在用手術刀做檢查。
最後,她吐出三個字。
“脫衣服。”
“啊?”顧辰愣住了,“老婆,這……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?雖然氣氛都到這了,但我覺得,我們可以先吃個飯,培養一下……”
“閉嘴!”薑若雪的臉更紅了,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。
她直接上前一步,動手開始解顧辰的襯衫扣子。
“我讓你脫,你就脫!哪來那麼多廢話!”
她的動作有些粗暴,像是要扒掉他一層皮。
顧辰哭笑不得,隻能舉起雙手,任由她施為。
很快,襯衫被脫了下來,扔在沙發上。
薑若雪的目光,從他的肩膀,到胸口,再到後背,一寸一寸,仔仔細細地檢查著。
她的手指,偶爾會碰到他的皮膚,帶著一絲涼意,卻讓顧辰覺得有些癢。
當她確認顧辰身上真的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的時候,那一直緊繃的身體,才徹底鬆弛了下來。
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咳。”薑若雪清了清嗓子,重新恢複了冰山臉。
“穿上。”
她把襯衫扔回顧辰懷裡,轉身就朝廚房走去。
“我去把菜熱一下。”
顧辰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。
他剛準備穿上衣服,薑若雪走到廚房門口,又停下腳步,頭也不回地丟過來一句話。
“顧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後再敢這麼瘋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冷得掉渣。
“你就睡一輩子書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