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白茶初縈·相遇與疏離 潮濕的烙印(一)_越過差異擁抱你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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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白茶初縈·相遇與疏離 潮濕的烙印(一)(1 / 1)

周慧關於童年的許多記憶都是褪了色的,像被水泡過的舊掛曆,模糊了字跡,暈染了圖案,徒留一片黯淡的底子。

唯有那一天,清晰銳利得宛如昨天,每一個細節都帶著冰冷的濕度,烙印在靈魂深處,成為她所有不安全感最初的源頭。

那年她十三歲,剛上初中,對世界的理解還停留在非黑即白的簡單框架裡。父親是沉默的山,母親是操勞的河,家和學校是兩點一線,日子本該像田埂上的野草,平凡卻自有其生長節奏。

直到那個漫長的雨季,以一種近乎殘忍的方式,衝刷掉了她所有關於“家”的天真想象。

雨,下了整整一周。

天空仿佛一塊吸飽了汙水的灰布,沉沉地壓在小村莊上空。空氣裡彌漫著泥土的腥氣、黴菌的微醺,還有某種無聲的、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
周六下午,她和雙胞胎姐姐周倩踩著幾乎沒到腳踝的泥濘,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家。雨水順著破舊雨衣的縫隙鑽進來,秋日的寒意貼著皮膚,激起一層層細小的疙瘩。

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一股混合著潮濕、廉價煙草的氣味撲麵而來。昏暗的堂屋裡,父親周誌國像一尊沒有生命的泥塑,仰麵躺在鋪著破涼席的木板床上,眼睛盯著屋頂那盞蒙塵的、發出嗡嗡聲響的白熾燈。

那台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機開著,屏幕上雪花飛舞,嘈雜的噪音填充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,卻反襯出一種更深沉的死寂。

“爸,媽呢?”周慧放下濕透的、沉甸甸的書包,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她習慣性地問,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、試圖打破僵局的刻意輕快。

周誌國眼珠遲緩地轉動了一下,目光掠過她們,卻沒有焦點,仿佛她們隻是空氣中兩粒無關緊要的塵埃。他的嘴唇嚅動了幾下,最終隻吐出三個乾癟、沒有任何溫度的字:“不知道。”

這三個字,像三顆冰冷的石子,砸在周慧剛剛被雨水澆透的心上。她和姐姐周倩交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升起的、動物本能般的警覺。母親從不會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裡無故晚歸,除非……

周倩走到牆角,拿起立櫃上的座機電話,她冰冷的手指顫抖著按下數字鍵,指尖因為寒冷和緊張而微微顫抖。

電話通了,但信號極其微弱,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,夾雜著刺耳的電流聲。

姐妹倆把耳朵湊到一起,屏住呼吸,勉強捕捉到幾個破碎的詞組:“……地裡……施肥……”

窗外,天色更加陰沉,雨勢驟然加大。密集的雨點砸在瓦片上、院子裡、水窪裡,奏出一曲狂暴而焦躁的交響。雨水順著玻璃窗蜿蜒流下,像一道道渾濁的淚痕。

周慧的心臟在胸腔裡急促地跳動起來。她轉過頭,看向床上的父親。父親依舊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,隻有胸膛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。

一股莫名的勇氣,或者說是一種雛鳥對母鳥本能的擔憂,驅使她向前邁了一小步,聲音提高了一些,試圖穿透電視的噪音:“爸!媽在地裡!雨這麼大,我們去接接她吧?不然……”

她的話沒有說完。

周誌國猛地坐了起來。不是那種被觸動後的關切起身,而是一種被打擾後的、帶著怒氣的猛然動作。

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終於聚焦在周慧臉上,但那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,隻有濃重的不耐煩和……一種讓她後來很多年都無法準確形容的漠然。他沒有說話,隻是伸出手,“啪”地一聲,將電視開關按鈕按下。

“滋啦——!!!”

刺耳到近乎撕裂的噪音瞬間爆炸開來,淹沒了周慧未說完的話,淹沒了窗外的風雨聲,也徹底淹沒了這個家裡最後一絲試圖溝通的可能。那噪音像一堵無形的、充滿惡意的高牆,轟然矗立在她和父親之間,也將母親隔離在了風雨交加、遙遠而危險的田野裡。

周倩拉了拉周慧冰冷的手,搖了搖頭,眼神裡有超越年齡的無奈和認命。

她們沉默地換上更破舊、但相對乾爽些的衣服,找出家裡僅有的兩件成人雨衣——那是母親乾農活穿的,散發著汗水和泥土的味道。雨衣很大,套在她們尚未發育完全的身體上,空蕩蕩的,下擺拖到了小腿。

沒有再看父親一眼,姐妹倆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、渾身都在呻吟的舊自行車,一頭紮進了鋪天蓋地的雨幕中。

通往田間的土路早已變成了渾濁的泥漿河。自行車輪子陷進去,像是被無數隻看不見的黏膩手掌抓住,每推進一步都需要使出全身力氣。

冰涼的雨水無孔不入,很快打濕了頭發,順著脖頸流進衣服裡。雨衣幾乎成了擺設,沉重地貼在身上,反而更添了幾分行動的笨拙。

泥漿濺到臉上、身上,她們無暇顧及,隻是咬著牙,低著頭,憑著記憶和直覺,在能見度極低的雨簾中艱難前行。

不知走了多久,終於到了自家地頭。眼前的景象讓周慧的心猛地揪緊。一望無際的玉米地,在狂風暴雨中瘋狂搖曳,墨綠色的葉片相互抽打,發出嘩啦嘩啦的、如同嗚咽般的聲音。雨水彙成小股,在田壟間肆意流淌,衝刷著本就鬆軟的泥土。天地間一片混沌的灰暗,哪裡看得見母親的身影?

“媽——!”

“媽!你在哪兒——!”

兩個少女稚嫩而焦急的呼喊聲,剛一出口就被風雨撕碎、吞沒。她們一遍又一遍地喊,嗓子漸漸沙啞,恐懼像冰冷的藤蔓,順著脊椎慢慢向上纏繞。

周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“無助”二字的重量——麵對自然的狂暴,麵對親人的失聯,她們渺小得如同風中的草芥。

就在絕望開始啃噬心臟的時候,地中央一行玉米杆劇烈地晃動起來。一個佝僂的、幾乎與泥濘大地融為一體的身影,背著幾乎與她等高的沉重化肥袋,踉踉蹌蹌地撥開密密匝匝的玉米葉子,走了出來。

那是周慧的母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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