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坐著小板凳在一旁摘著菜,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父女倆玩耍,連一向板著臉的媽媽也露出了笑容……
沈晚禾醒來的時候,想起夢裡的場景,又忍不住流淚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樣一個夢,她已經很久沒做過這麼美好的夢了。
也許是心底深處的渴望,也許是在現實受了挫,她隻能躲到夢裡,才能嘗到一點甜。
直到沈晚禾聽到外麵傳來聲響,她才想起薄宴舟可能還在這裡。
她默默起了床,走到客廳。
廚房裡熱氣騰騰,薄宴舟正在做著什麼。
沈晚禾聞到了番茄的味道,還有麵條的麥香。
他又在做番茄雞蛋麵。
薄宴舟正看著翻滾的麵條出神,突然感覺到後麵有道視線在看著自己,他下意識回頭,就看到沈晚禾站在那裡。
薄宴舟捏緊了手中的筷子,“你醒了?麵很快煮好了。”
沈晚禾沒有說什麼,隻是坐到了沙發上。
薄宴舟將麵條端了出來。
他把其中的一碗放到她麵前,“餓了嗎?吃點麵條吧。”
沈晚禾垂著眸道,“吃完了麵條,你就走吧。”
薄宴舟身子一僵。
他不知道她所說的走是什麼意思,是讓他離開她,還是……
他拿起筷子想夾麵條,卻發現手有點顫抖,夾了幾次都沒夾上。
沈晚禾說道,“七年前的事你既然都知道了,現在你也應該清楚我之前為什麼拒絕你。吃了這頓飯,從此我們就橋歸橋,路歸路吧。”
薄宴舟的身子一僵。
這個問題終究是擺到了麵前。可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糾纏的底氣。
是他欠她的,是他對不起她。而這些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抵消的。
有些痛,是刻骨銘心的。
可是他又能如何輕鬆說一句好,然後轉身離去,從此和沈晚禾當一個熟悉的陌生人?
半晌,薄宴舟張了張唇瓣,強笑著道,“先吃麵吧,麵條坨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他夾起麵條,大口吃了起來。
不知為何,嘴裡的麵條變成了苦澀的滋味,薄宴舟想,一定是他這次失手了。
沈晚禾沒再說什麼,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來。
一時間,屋裡安靜如斯,隻有兩人吃麵條時偶爾發出的聲音。
麵條總有吃完的時候。吃完麵條後,薄宴舟主動端起了碗,要去廚房清洗。
沈晚禾道,“放那兒吧,一會兒我會洗的。你走吧。”
薄宴舟裝作聽不到,還是執意在洗。
但該來的總會來,薄宴舟洗完碗出來的時候,發現沈晚禾已經把門打開了,有種要送客的意思。
“你走吧,以後彆來找我了。”
薄宴舟攥緊手,“晚禾……你彆趕我走好不好?你給我個機會,讓我贖罪。”
“你沒有罪,有罪的是我。”沈晚禾木然道,“胎兒流了不關你的事,我外婆走了也不關你的事。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錯。所以你不用贖罪。你唯一的錯隻是當初辜負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