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確實是在等逸塵。
因為今晚她準備嘗試一種新的醃料配方,想著如果他來了,可以請他嘗嘗。
她看到逸塵幫你辦二樓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,猜想他或許在忙,便推遲了打烊的時間,一邊收拾一邊等。
卻沒想到,等來了這樣一出……精彩絕倫的偽裝戲碼。
流螢笑著搖了搖頭,終於站起身,開始動手收拾店裡的東西,準備打烊。
隻是那嘴角的笑意,卻久久沒有散去。
而門的另一邊,逸塵背靠著門板,緩緩滑坐在地上,手裡還緊緊抓著他那份罪惡的外賣和那個寫著我不是逸塵的麵具。
他抬手捂住了臉。
“……fW身體,你剛才到底做了什麼啊!!!”
翌日,長樂天的陽光依舊明媚,隻是逸塵幫你辦店內的氣氛卻有些異樣。
逸塵沒有像往常一樣,優哉遊哉地癱在那張全宇宙最舒服的躺椅上曬太陽。
他罕見地正襟危坐在櫃台後麵,手肘撐著桌麵,十指交叉抵在下頜,眉頭微蹙,一副陷入了深度哲學思辨的模樣。
……失策,重大失策。
那種羞恥到腳趾摳地的行為,真的是我做得出來的?
果然,行走在歡愉命途上是錯誤的嗎?
難道昨晚是阿哈那個老混蛋偷偷影響了我?!
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。
那麵具是哪來的?什麼時候準備的?為什麼上麵會提前寫好字?
細思極恐。
哈基哈你這家夥,居然背地裡暗算我....
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不自知的情況下,成了取悅阿哈的一環,逸塵就覺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。
這羅浮,這長樂天,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!
隻要一想到流螢可能投來的、帶著笑意的目光,他就感覺腳趾能在地上摳出另一艘仙舟。
就在逸塵下定決心,準備開始默默規劃星際移民路線圖時——
叮鈴。
店門被輕輕推開。
逸塵渾身一僵,如同被按了暫停鍵。
流螢端著一檸檬水走了進來。
她今日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,表情與往常並無二致。
“逸塵先生。”
“今天做的多了些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無波,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逸塵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毫米,但心臟依舊懸在半空。
他強作鎮定,接過杯子,扯出一個勉強算是笑容的表情:“啊……多謝流螢。”
流螢點了點頭,似乎就打算這樣離開。
逸塵看著她轉身的背影,心底那口氣剛要緩緩吐出——
卻見流螢在即將踏出店門的那一刻,腳步微微一頓,側過半張臉,輕輕拋下一句:
“昨晚,多謝款待。”
哢嚓。
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,在逸塵腦海中清晰響起。
他整個人瞬間凝固在原地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變得一片灰白。
就連他手中那杯冰涼的檸檬水,似乎都無法驅散從他體內彌漫開來的、名為社會性死亡的寒意。
款待?
她說的款待……
難道是指……觀賞了我那場愚蠢至極的獨角戲嗎?!
開什麼玩笑!
逸塵,此刻,徹底灰白化了,化作了一尊充滿悔恨與尷尬的雕塑。
而流螢,在說完這句話後,便若無其事地走出了店門,隻是在門扉合攏的瞬間,唇角極其細微地、飛快地向上彎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