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斥責,沒有阻攔,甚至沒有再投去更多審視的目光。
“你們走吧。”
指令下達的下一刻,那個叛逆的黑塔人偶眼中閃過類似得逞的光芒。
它沒有絲毫猶豫,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宣示主權般的姿態,牽住了旁邊那個逸塵人偶的手。
然後,它就這樣牽著自己的戰利品離開了主控室,將黑塔本體獨自留在了原地。
黑塔靜靜看著那兩個一前一後、手牽著手離開的人偶背影、
她沒有流露出任何額外的情緒,隻是調出了那個特定黑塔人偶的後台管理界麵。
為其添加了一個全新的、顏色醒目的特殊標記:
【觀測對象A01:異常情感映射及交互行為研究】
她很好奇,這兩個基於她和逸塵模板誕生的造物,最終會走向何種有趣的終局。
另一邊,逸塵徹底紅溫之後,決定尋求一些心靈上的慰藉。
果然,還是像流螢這樣溫柔、真誠又帶著點羞澀的女孩最好相處了。
最起碼,比某個性格惡劣、帽子尖尖的女士要好上一萬倍!
他點開與流螢的聊天窗口,帶著點傾訴欲,將自己剛剛成為星穹列車無名客一員的消息告訴了她,暫時將黑塔帶來的憋屈拋在腦後。
流螢的回複很快,先是為他感到高興,言語間能感受到她那邊的笑意。
但緊接著,一條新的消息跳了出來。
【逸塵先生……有件事,我一直想正式向您道歉。】
【對不起,逸塵先生。那天……在空間站和您見麵的時候,我還在想著要隱藏自己,用薩姆的身份和您對話……明明之前說好了,下次見麵時,一定會將自己的全部坦誠相告的……我卻還是……】
【我食言了。真的很對不起。】
看著屏幕上這幾行充滿了愧疚和自責的話語,逸塵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下來,甚至不由地輕笑出聲。
他能想象出流螢在屏幕那端,一定是緊咬著嘴唇,一臉認真地打下這些道歉的話。
這個傻姑娘,還在為這種小事耿耿於懷。
當時自己可是暴打了她一頓啊,還好那機甲質量不錯,不然的話,自己說不定要走向【虛無】命途了。
【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。沒關係的,流螢。】
【不必道歉。每個人都有不方便言說的時候,我理解的。而且——】
【——能看到你那麼努力地想在我麵前‘偽裝’,還挺可愛的。】
星核獵手的秘密據點內,流螢看著玉兆屏幕上逸塵發來的回複,心裡暖暖的。
她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觸碰屏幕上那幾個字,冰冷的金屬指尖仿佛也感受到了一絲溫度。
逸塵先生……居然會覺得薩姆……可愛嗎?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棲身的、線條冷硬的重型裝甲,實在很難將可愛這個詞與之聯係起來。
但既然是逸塵先生說的……那或許,在某個角度看來,真的有一點點吧?
她鄭重地將這條消息保存下來,然後認真地發送了感謝和那個代表著開心的小小表情。
而在據點另一側的窗邊,刃環抱著雙臂倚靠在牆邊,卡芙卡則優雅地坐在高腳椅上,兩人都將流螢那邊細微的情緒波動和對話儘收眼底——雖然聽不到具體內容,但那柔和下來的氛圍做不了假。
卡芙卡端起手邊的紅酒,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那位天才先生提供的藥劑,看起來效果確實不錯。你的狀態,最近穩定了很多。”
刃聞言,沉默了片刻,才用那沙啞的嗓音低沉地回應:
“嗯。托了……老朋友的福。”
他的眼前閃過逸塵將藥劑拋給他時說的那句景元親測有效。
這證明景元不僅知道這藥劑的存在,甚至很可能在逸塵麵前提及過自己。
這份跨越了漫長歲月與複雜立場的,來自老朋友的關切,讓他冰冷沉寂的心湖,也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。
他不再多言,隻是將懷中抱著的支離劍稍稍握緊了些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,陷入了隻有他自己才知曉的沉思之中。
卡芙卡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,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沒有繼續追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