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吧。”
逸塵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貝洛伯格漸沉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燈火。
“隻是去和那位大守護者,聊聊天而已。”
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模糊,唯有那雙眼睛,亮的驚人。
夜色,正悄然降臨,適合一些不便在陽光下進行的小小洽談。
片刻後,克裡珀堡深處,大守護者的私人書房內。
燭火搖曳,將可可利亞·蘭德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石壁上,拉出長長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她靜坐在桌前,傾聽著某個唯有她能聽見的低語。
“啊,我知道的……”
“不會讓他們……如此輕易地破壞……我們通往新世界的……”
“那顆星核是怎麼跟你描述我們的?”
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身後響起。
可可利亞猛地回頭!
隻見在她身後那扇本該緊閉的窗沿上,一個身影正悠閒地坐在那裡,一條腿隨意曲起,手肘搭在膝上。
是那個自稱來自星穹列車的逸塵!
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雙眼——原本溫和含笑的眼眸,此刻,黑白雙魚在其中緩緩旋轉著。
“你!”
可可利亞瞳孔驟縮,周身瞬間迸發出凜冽的寒氣,地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白霜。強大的能量在她手中彙聚,蓄勢待發。
“你是怎麼進來的?!守衛!”
“彆緊張,大守護者閣下。”
“我隻是來和你……聊聊天。
逸塵說著,輕輕從窗沿躍下,腳步落在地麵上,沒有發出絲毫聲響,緩步走向身體緊繃、如臨大敵的可可利亞。
“我不會替你做決定,也不會因你可能帶來的危險就放棄你。
我會給你理解自身痛苦的知識,給你控製病情的工具,並最終,把選擇如何麵對終末的權利,完整地交還到你手中。”
他停在可可利亞麵前,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動。
“現在,可可利亞?蘭德,看著我的眼睛。”
可可利亞下意識地想要抗拒,想要召喚寒冰的力量將這個不速之客驅逐。
但內心深處,那被星核承諾所掩蓋的、屬於可可利亞·蘭德自身的意誌,那七百年來守護貝洛伯格的疲憊與掙紮,仿佛被這平和的目光觸動了一絲縫隙。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被那雙太極之眼吸引。
耳畔那持續不斷的、充滿誘惑與毀滅的低語,第一次……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等可可利亞再次睜開眼時,她發現自己並非身處熟悉的書房,而是站在一片虛無的意念之海上。
而在她麵前,站著另一個可可利亞。
一模一樣的金色長發,一模一樣的端莊麵容,甚至連穿著都彆無二致。
但那雙眼眸中燃燒著的,卻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、熾烈的憤怒與深沉的失望。
她周身縈繞的不再是冰冷的寒氣,而是一種如同亙古磐石般、堅不可摧的守護意誌。
可可利亞認識她。
那是……曾經堅信著【存護】之道,誓言用生命守護貝洛伯格直至最後的——她自己。
是那個尚未被星核的低語與絕望壓垮的,屬於存護的她。
“你……”
存護的可可利亞開口,帶著無儘的痛心與斥責。
“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?!你背棄了克裡珀的信念,背棄了所有相信你、將未來托付給你的貝洛伯格人民!”
“你竟敢……你竟敢與毀滅為伍?!你將我們七百年的堅守,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!”
這聲質問炸響在可可利亞逐漸麻木的心湖深處,讓她靈魂震顫,下意識地想要後退,想要辯解,卻發現那來自星核的、支撐著她走到今天的扭曲信念,在這最本初的、源自自身意誌的憤怒麵前,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逸塵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兩個可可利亞的側麵,眼中的太極緩緩流轉,他隻是一個沉默的觀察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