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好吃的東西,居然是免費的?”
逸塵坐在她旁邊,咬著自己那支淡藍色的雪糕,聞言笑了笑,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個剛拿到雪糕、咬下第一口後滿臉笑容的小孩子。
“嗯,”
“在這裡,製作和分發這種雪糕,本身就被視為一種創造快樂瞬間的社會服務。
他們喜歡的,大概看到大家——尤其是第一次嘗試的人——咬下第一口時,那種最直接、最不設防的暢快表情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很多理想國的福利或創造,出發點都很簡單。
不是為了盈利,也不是為了炫耀技術,隻是……覺得這樣的東西存在,能讓人們感到片刻的、真實的愉悅,那就值得去做。”
黑塔靜靜聽著,又舔了一口雪糕。
她看著廣場上那些互相交談的人們,看著孩子們毫無陰霾的嬉戲,遠處還有幾個年輕人圍在一起,似乎正討論著什麼學術問題,手邊同樣放著免費取用的飲料和點心。
“你感覺理想國怎麼樣?”
逸塵忽然問道,聲音很輕,沒有轉頭看她,隻是同樣望著廣場,像是在問她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黑塔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向後靠了靠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。
“從社會學和文明形態觀察的角度,”
“它無疑是一個極其特殊、甚至可能是孤本的案例。
極高的生產力水平被用於提升普遍福祉而非擴大階層差異,終身學習與自我實現內化為社會動力而非外部壓力,個體需求與社會供給之間達到了我目前所見最精密的動態平衡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,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膝蓋。
“但是,逸塵。”
“這樣的平衡,是如何維係的?它的發動機是什麼?
個體的差異性發展在這樣一個強調和諧完美的框架內,其邊界究竟在哪裡?”
她拋出了一連串問題,每一個都直指理想國可能存在的核心矛盾或潛在風險。
這不僅是學術探討,或許也是……她對他過去那份偏執藍圖的一種,更深層次的關心。
逸塵迎著她的目光,沒有回避。
“很好的問題,黑塔。”
“這也是理想國一直在麵對和調整的課題。
沒有完美的係統,隻有不斷趨向更優解的嘗試。”
他思索著措辭。
“不是強製,而是在教育、環境、製度共同作用下,讓大多數個體自發認同並維護某些核心價值。
同時,係統本身保持著高度的開放性和可修正性,允許不完美和試錯存在,並以此作為升級的燃料。至於邊界……”
他看向廣場上那個還在和朋友熱烈爭論的年輕人。
“邊界就在那裡。
隻要你的探索和創造,不實質性地、永久性地損害其他個體的核心福祉與發展可能,你幾乎擁有無限的空間。
甚至,有益的衝突是被鼓勵的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黑塔,眼神認真。
“我知道這聽起來依然像烏托邦的幻想。
但它就在這裡,運行著,並且……至少到目前為止,它讓生活在這裡的絕大多數人,感到了充實與安寧。”
黑塔靜靜地聽著,沒有立刻反駁或讚同。
良久,她才輕聲說了一句。
“……至少這雪糕,確實無可挑剔。”
逸塵聞言,微微一愣,隨即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嗯,至少雪糕,無可挑剔。”
PS:一覺睡醒才發現卡審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