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長椅上的氛圍在短暫的平和後,再度泛起了熟悉的微波。
黑塔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逸塵的雷霆坐姿,她精致的眉頭立刻蹙起,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“你能不能坐得有點正形?”
“這裡不是你的躺椅,逸塵先生。”
逸塵聞言,非但沒收斂,反而將伸直的腿又晃了晃,差點蹭到黑塔的鞋邊。
“怎麼,黑塔女士連彆人的坐姿都要納入觀測指標了?”
“影響我視線潔淨度了。”
黑塔冷哼一聲。
“還有,彆把你那套插科打諢用在正經對話裡。”
“好好好,正經,正經。”
逸塵象征性地收了收腿,坐直了大概百分之三十,臉上卻還是那副笑容。
“那麼,黑塔女士有何高見?除了批判我的坐姿之外。”
黑塔懶得再跟他糾纏姿勢問題。
“我想開個新項目,一個你應該會很有興趣的項目。”
“哦?”
逸塵來了點精神,側頭看她,
“正好現在沒事做,是什麼項目?”
黑塔轉過頭,看著逸塵的眼睛。
“觀測平行宇宙。”
逸塵臉上的慵懶神色瞬間收斂了大半。
他和黑塔對視了許久...
隨即,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帶著點惡劣趣味的弧度。
“說是觀測平行宇宙,搞什麼宏大研究……”
他聲音壓低,隻有兩人能聽清。
“其實,主要是想觀測那個特定的可能性,對吧?”
黑塔有些不自然地挪開視線,抬手輕咳一聲,帽簷的陰影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臉頰側緣可能泛起的、極其淡薄的紅暈。
“沒錯。”
“我確實要看看,究竟是怎樣的變量累積、怎樣的邏輯謬誤,才會導致某個我走向帝皇三世那樣荒謬又失敗的終點。”
以及……到底是怎麼發展到結婚那一步的……
最後那句關於結婚的、純粹私人性質的探究,被她牢牢壓在理性思維的最底層,半點風聲都沒露。
那是屬於天才俱樂部#83的小小、絕不承認的好奇心。
但逸塵可沒什麼顧慮。
“哦~剖析案例啊……聽起來真高尚。”
他故意點了點頭,隨即話鋒陡然一轉。
“不過,我更好奇另一個細節——”
“我倒是要看看,在那個可能性裡……究竟是誰先開口告的白。”
他微微歪頭,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。
“以我對我的了解,以及我對你的了解……這事還真說不準。怎麼樣,黑塔,敢不敢打個賭?”
他抬起手,拇指和食指搓了搓。
“就賭……在那個帝皇三世&巡獵令使的世界線裡,先按捺不住、把那份深刻感情說出口的,到底是哪個彆扭的家夥?”
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廣場的背景音似乎都被隔絕在外。
黑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直了。
帽簷下,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升溫,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。
混蛋,既然知道就閉嘴啊!
這種事一定要當麵說出來嗎!
“不敢賭就算了,”
逸塵聳聳肩。
“反正等觀測窗口建好,答案自然揭曉。不過到時候,某個嘴硬的天才可彆因為輸了,氣得把新項目儀器給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