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咳。”
逸塵輕咳一聲,摸了摸鼻子。
黑塔也直起身,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袖口。
短暫的沉默後,黑塔率先回到正題。
“所以,你大晚上偷偷溜回實驗室,到底是為了什麼?總不能……還在想著【絕對】的誕生吧?”
她說著,手很自然地伸過去,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用力擰,隻是輕輕拉了拉逸塵腰側的衣服下擺,動作近乎安撫。
“我不是說了嗎,”
“會陪你一起研究的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彆再一個人胡思亂想,更彆想著偷偷一個人去驗證什麼危險猜想——你是這個意思吧?”
逸塵接上了她沒說完的話。
黑塔沒承認,也沒否認,隻是指尖又無意識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。
逸塵看著她這個小動作,心裡某處忽然軟了一下。
他伸手,輕輕覆在她拉著他衣角的手上。
“放心吧。”
“【絕對】的計劃已經結束了,畢竟也找不到第二個星期日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觀測裝置。
“我現在想的,不是怎麼創造一個新神,而是……”
“怎麼避免那個最壞的結局。”
黑塔替他說了出來。
“沒錯。”
逸塵轉過頭。
“不管怎麼樣,那個我失敗了,走上了最差的路線。我……一定會吸取這個教訓。”
“因為,我接受不了一個沒有你的未來。”
話音落下,實驗室裡隻剩下儀器低微的嗡鳴。
黑塔依舊低著頭,帽簷的陰影將她大半張臉都藏了起來。
“……哼。”
半晌,她才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,聲音明顯軟了下去。
“既然這樣……那就一起找吧。找到避免那個結局的方法。”
她終於抬起頭,卻沒有看逸塵,而是伸手重新調整觀測裝置的參數。
“繼續觀測。把時間錨點……定在他們結婚之後。看看所謂最差的路線,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走成的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再次將注意力投向屏幕。這一次,觀測的畫麵變得……有些不同。
沒有預想中緊張,沒有什麼生死搏殺,甚至沒有什麼宏大計劃。
有的隻是一些再平常不過的夫妻日常。
黑塔會笨手笨腳地試圖按照菜譜做飯,結果把廚房弄得一團糟,被逸塵敲頭,嘴角卻都帶著笑。
逸塵偶爾會拉著黑塔去看日落,雖然對他們來說這種東西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,但兩人就是能安靜地看一整晚。
他們為花園裡哪朵花先開打賭,為看不懂的肥皂劇劇情爭論,為對方新換的發型或衣服發表評價……
還會瘋狂進行夫妻生活,當然這部分被黑塔臉紅著跳過了。
總之,兩人天天黏在一起,實驗不做了,黑潮不打了,就知道秀恩愛。
觀測屏仿佛變成了一個名為天才的戀愛頭腦戰的戀愛動作片,而唯一的兩個觀眾——逸塵和黑塔——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尷尬。
實驗室裡的空氣漸漸凝固。
黑塔的身體有些僵硬。
她看著屏幕上那個被逸塵從背後抱住、雖然嘴上嫌棄卻沒掙脫的自己,感覺臉頰有點發燙。
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逸塵。
喂,你這家夥平時話不是最多了嗎?
快說兩句啊!吐槽一下!
或者像往常那樣調侃也行!
彆讓這詭異的氣氛繼續下去了!
逸塵此刻正襟危坐,目不斜視,理想國小夥立正了。
他看著畫麵裡那個自己趁黑塔不注意偷親她臉頰得逞後大笑的樣子,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完全吐槽不出來啊...
這真的是我們嗎?
終於,在屏幕裡的黑塔和逸塵再次準備開一局後,現實中的黑塔忍無可忍了。
她啪地一下暫停了畫麵。
實驗室瞬間安靜得可怕。
“……咳。”
逸塵清了清嗓子,試圖找回聲音。
“那個……看來,那個世界的我們,婚後生活還挺……充實?”
“充實什麼!”
黑塔猛地轉頭瞪他,耳朵通紅。
“這根本就是消極怠工!放棄研究,放棄責任,整天就知道……就知道……”
“享受生活?”
逸塵小心翼翼地接話。
“對!享受生……”
黑塔話說到一半卡住了,因為她發現這個定義似乎也沒錯,隻是過於直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