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回廊下幾個偷看的小廝齊齊一抖。
最前麵那個腳下一軟,‘撲通’跪倒在地,手裡的銅盆‘咣當’滾出老遠。
小青死死攥著衣服,指節都泛了白。
她本該害怕的,管家是夫人的心腹,回去定要告狀。
可看著南茉踩在管家手上那破鞋,心底卻竄出一股隱秘的快意。
三年來第一次,小青偷偷挺直了總是彎著的腰。
這個大小姐...和府裡那些用香粉醃出來的貴人不一樣,她像把出鞘的刀,連影子都帶著鋒芒。
相府大門外,百姓越聚越多,竊竊私語。
“聽說這是丟了的大小姐找到了。”
“穿得這麼寒酸,怕不是來打秋風的吧?”
“噓!沒看見她剛才把管家牙都打飛了?”
……。
南茉抱著小黑,指尖輕輕梳理它炸開的毛,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。
白丞相攜家眷忽然出現在台階上。
白茜茜一身雲錦華服,發間金步搖晃得刺眼。
大公子白時宴負手而立,目光掃過南茉的粗布打補丁衣裳,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二小姐白若瑤躲在柳夫人身後,卻偷偷衝南茉翻了個白眼。
柳夫人最先紅了眼眶,顫巍巍伸出手:“娘的茉兒……終於回來了……”
她剛要上前,目光卻落在南茉懷中的狐狸上,帕子下意識掩住鼻子:“這畜生臟,快扔了……”
南茉猛地後退一步,眼神冷得像冰:“夫人慎言。”
柳夫人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:“該喊娘的。”
小黑在她懷裡劇烈發抖,爪子死死勾住她的衣襟:「無論我變成什麼樣,他們丞相府都嫌棄」
南茉輕輕按住狐狸的腦袋,直視柳夫人假惺惺的淚眼:“這小狐狸比天下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乾淨,她是我的家人。”
白丞相臉色一沉:“放肆!這就是你在鄉野學到的規矩?”
白茜茜立刻柔聲勸道:“父親彆生氣,姐姐剛回來不懂事……”
南茉忽然笑了。
她慢悠悠撫過小黑油光水滑的皮毛,抬頭時眼底卻淬著毒:“鄉野之人哪來的規矩?誰讓我不痛快,我就讓誰全家哭喪,這就是我的規矩。”
圍觀的百姓嘩然。
“放肆!”白時宴暴怒上前,卻被柳夫人一把拉住。
白丞相看著台階下麵抱著狐狸的女兒,竟與他對視不避,明明是一身的破爛衣衫,蓋不住一身的肅殺之氣。
他多年為官的經驗,這個女兒不簡單。
手上一定沾著血。
他忽然輕笑一聲,轉頭對柳夫人道:“帶她進去,彆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柳夫人捏著帕子哽咽:“回來就好”
隨即又看向白茜茜,聲音裡居然有一絲恭敬:“茜茜,帶著你姐姐進府……”說罷竟主動去拉南茉的手,卻在觸到粗布袖口時指尖一顫,仿佛沾了臟東西。
隨即又假裝用帕子抹淚。
南茉:這人真是虛偽!
白茜茜乖巧應聲,卻在轉身時壓低嗓音:“是我要求接你回來的,這個家沒人會接納你,包括那個哭紅眼的母親。”
南茉湊近她耳邊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笑著說道:“你會為這個決定後悔的。”